阴冷飘忽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声声呼唤带着友善又刺骨的腔调钻进姜率致的耳朵里，听见声响的姜率致不由得脊背发凉，生出一片恶寒。

她攥紧手中的长剑，还来不及思考谁的叫唤，直接回头挥剑劈向声源。

划破空气的剑声裹着呼啸的风，预想中对方受伤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剑身在面前模糊不清的幻影里径直穿了过去，如同只是片刻挥散了迷雾，但是不过几秒，雾气便重新聚拢塑形，毫无损伤。

心中疑虑与不安骤升，她立刻跳脱出来退至远处，手背紧贴在石壁上，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起面前的幻影。

眼前的虚体轮廓朦胧飘渺，没有具体的实体，也看不清样子。

什么人？姜率致疑窦丛生，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愈加不安。模糊不清的身形，模糊不清的样貌，飘忽的声音，只能隐约辨析出大致的人形。

她的目光在杨枞和幻影之间来回切换，怎么说，他们还认识，而且看上去还达成某种交易，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

按下心中的种种猜测，她利落地踢走杨枞的剑，与他保持距离。

她朝着虚影试探犹豫开口，“莫诺凝？”

虚影缓缓地飘近姜率致，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灵的笑声响起，着实是被对方的话逗乐，这空灵又怪异的笑意让身边听到莫名其妙名字的杨枞也吓了一跳，“莫诺凝？”

“你这小怪着实有趣，怎么作为树精感受到同伴的气息了吗？”轻飘飘的幻影调换移动的方向，它噙着笑漂浮到镜厄之上，将其笼罩在内，舒展半透明的身体，凝出虚幻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法宝的轮廓。

它垂眸看着法宝，幸灾乐祸地轻点镜面，“你们莫执首现在还把自己关在里面，真是的，搞了个奇奇怪怪的屏障，让我们也没办法除掉她。”

不是任务目标，姜率致沉下心神，背手将虚空弓召唤出来，化为匕首，目光锁定虚影和杨枞，紧盯着对方每一步动作，不敢有片刻松懈。

“你们？你不是莫诺凝，那你是谁？”她开口发问，随时准备进攻。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带着凉意，虚影重新萦绕在姜率致的四周，它凑近试图触碰姜率致的背面，被其躲过，“一副随时要攻击的姿态，多么令人寒心。”

“叫你过来，不过是为了一份对于你对于我都是莫大的机缘，我们可以达成一项合作，实现各自的愿望～”吃准了姜率致手上的兵刃无法伤及它分毫，它肆意地在姜率致身边飘来飘去，惹得晃眼。

姜率致的目光盯着它在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划出淡淡的残影，握住匕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我们可是素未平生，何谈合作，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而且如此神通广大，不仅知道我怪族的身份，而且连我是树精都了解，这可不是易事。”

“这可多亏了你们在仪式上闹的那一出，不然我还发现不了你的存在呢。”虚影呵呵地笑出声来，似乎回忆起了那日的场景，“你已经落在我的手里，笼中雀鸟，不要妄想逃脱了。”

一边笑意愈增，一边伸手不由分说地直扑过来。

早有防备，在对方身形转动的一瞬间，姜率致整个人附身压低重心，转动手腕，借助前倾的冲势，将手中匕首直刺幻影身体。

“什么？！”附身动作被硬生生打断的虚影，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所惊吓到，它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出现了窟窿，莹莹光亮丝丝缕缕地向外飘散，它忍着惊愕与怒意，“这是什么，你还有这本领，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没有丝毫停顿，姜率致不顾虚影的质问，持续向前突刺，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心想着这会儿上个世界拿到的武器才能发挥效果，正好合适。

“等下，快阻止她。”虚影被姜率致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它呼唤着杨枞，而它自己朝着镜厄的方向躲去。

捡起长剑的杨枞挥剑砍来。

左手握住长剑，姜率致挑准方向，朝他剑身用劲一挥，半截剑身断裂落在地面，趁他分神之际，将其踹翻在地。

在杨枞挣扎的间隙，虚影逃至桌前，刚要触碰镜厄，姜率致直接踢开座椅，反手将其钉在地上。

试图挣扎着起身，虚影移动一寸被匕首刺穿的伤口撕裂得更深，它在地面痛苦地挣扎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谁？”它凝结出虚幻的手指，试图拔出胸口的匕首，但每一次的触碰，钻心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

“嘶——”

“都说了我只是才来銮羽城不久的过客，偶然路过的旅人罢了。”她一手长剑一手匕首指着一人一幻影，姜率致垂眸看着动弹不得的两位，目光扫过，俯视着，慢悠悠地抛出疑问，“那么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把莫诺凝从镜子里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