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归队伍中后,大家正排队领药,宿易作为最后一个到的,自然而然沦落到了队尾。
他依稀听见前面几人在窃窃私语。
“怎么办啊,怎么办,这个药要是吃了,我们要像小万那样被开膛破肚怎么办?”
“可是不吃的话,像昨天那个叫什么小雨的女孩一样怎么办?”
宿易伸手拍了拍前面的人,友好问道:“你好,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小雨的女孩,是不是叫王小雨,短头发,长得高高瘦瘦的?”
被他拍了肩膀的人,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眼神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哟,还在这里装上了,用人家女孩子的命去试规则的,早晚不得好死的。”
说着,那人还重重啐了口,拉着旁边的人往前走了好几步,和宿易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对方的所作所为,暗暗把对方的长相和编号记了下来,这人是个好人,后面有需求可以吸纳到队伍里来。
根据他的话,可以得出,他和王小雨确实又一块进了同个副本,至于不吃药的做法,肯定是他们两商量出来的。
可为什么是她不是自己试水呢?
他们做出这种选择,势必意味着保全他的价值更大,再结合所谓的主线任务,“出院”,这个词在当前情景下显得非常荒诞。
可从副本本身来看,这已经降低不少难度了,如果是治愈出院,难度系数就直线上升了,要知道精神疾病本就很难治愈,他们还是游戏加持的属性。
抛开主线任务不说,假设昨天他们在不知道病症的时候,让其中一人故意不吃药,试探某个发现的规则?
那么到了傍晚,他得知自己是失忆症,势必能猜到在副本的作用下,明天一定会忘记当下的记忆,要是游戏再险恶点,再把他进入游戏的记忆消除……
如果是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给第二天的自己留下点线索。
宿易决定去病房一趟,床头柜、枕头、床单等等地方都是可以藏东西的,但他都没能够检查。
“药,拿走,去那边吃了。”
他伸手接过药,看向护士指向的地方,那是一个开放式的休息区,中间是一个大圆桌,旁边还有四五个人坐的小圆桌,就那么毫无规律的散落在大圆边上。
那整片区域此时都坐满了人,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一杯白开水。
放眼望去,大家盯着手心的药丸都如临大敌,发药的护士们倒像是早已习惯了,她们只是扫了一眼,慢悠悠叮嘱道:“十五分钟后活动室集合。”
说完这句话,她们就走了,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病人是否真的把药吃下去了。
宿易皱着眉,抬头打量着天花板,很快就瞧见了好几个监控。
“诶,你说护士都直接走了,也没监督我们吃,是不是意味着这也是副本的一个选择。”
他的手肘被旁边人撞了下,随即那人的说话声顺着左耳传来。
宿易抬头看了眼说话者,这人顶着一头卷毛,在注意到他看了过来,笑着露出了虎牙。
”嗨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桢鸣。”
“你好,我叫我宿易。”
“啊,昨天那位大哥就是你啊。”顾桢鸣恍然大悟,但脸上没有先前那个男人的鄙夷,反而满眼佩服地看着。
“我昨天就想和你打招呼的,只不过那个女孩子被带走后,你表情不太好,后面听说身体不舒服回病房了。”
宿易问道:“那你们后面做了什么呢?”
“嗯……去了活动室,一直到吃午饭,不过吃午饭的时候你回来了,但表情不太好,再后面就是自由活动两小时,然后……”
顾桢鸣拼命挠着脑袋,随后叹了口气:“然后我病发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什么也不知道了。”
“方便问一下你是什么病吗?”
“抑郁症。”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这病真的无法控制,一发病什么都不想做,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桢鸣二话没说将药直接吞了,在宿易略微睁大眼睛下,无奈摊手:”没办法,我这个病要是不吃药,是会想自杀的。”
宿易点头,也抬手将药放进了嘴里,接着灌了口水,吞咽了两下,离开了座位。
其余玩家都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周围的人,有人见状,跟风式的把药一吞也离开了座位,但也有不少玩家仍然没动。
他们垂着脑袋看着手里的药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这一切都和宿易无关,他成功来到了病房,途中遇到了医护人员,却恰好是刚不久前的小刘护士。
对方显然是个很记恩的人,在看到他以后,问过宿易要去做什么就让他回去了,还顺带叮嘱道十分钟以后务必得去活动室。
他始终注意着时间,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敢停,好在没耗费多久,就从床单下面找到了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宿易没细看,把纸条往口袋里一塞,就立刻往活动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