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告诉你我的弱点。”
陈结愿一时哽住,不知道自己现在心情究竟是怎样。
陈结愿从小到大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冷静矜持都已经被打得细碎,此刻却是发现原来人在受到过多的打击之后大脑反而会麻木,进而清明。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她哑声问:“你有什么条件?”
坎特雷拉抬起手,大片玻璃瞬间在陈结愿面前碎裂开,整个水箱都被坎特雷拉破坏,液体夹带着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蔓延,液体没过陈结愿的小腿,她没说话,在不清楚鲽族弱点的条件下,如果坎特雷拉此时想对她做什么的话,自己怎样反抗都是无用功。
坎特雷拉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用他那朦胧欲语的眼睛将陈结愿困住,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腰上,身下的鱼尾渐渐变成人腿的样子。
陈结愿被他冰凉的体温冻得指尖轻颤,却没有把手收回来。
坎特雷拉:“你感觉到了吗?”
陈结愿:“感觉到什么。”
坎特雷拉又用力几分,让她的手几乎贴在那片皮肤,“这里,很脆弱,很薄。”
陈结愿不懂他的意图,也实在没心情和他扯东扯西的,试图抽回手。
坎特雷拉:“你现在就可以撕烂它,手伸进去,捏碎我的心脏。”
陈结愿顿住,下意识使力握紧那块皮肤。
确实很薄,薄到陈结愿能清楚感受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跳动,咚咚咚咚,跳得她心慌。
她又用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前胸,没有任何异常,她的心脏依旧待在原位。
坎特雷拉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继续说着:“我们的心脏同时也是毒囊,虽然这些毒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但我们的身体也不能完全承受。”
“一旦心脏受到攻击,破裂了,浓度过高的毒素就会扩散到我们全身,用不了多久就会身亡。”
陈结愿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坎特雷拉点头。
陈结愿下意识收回放在他侧腰的手,竟然觉得有些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么轻易就把弱点告诉我,是想和我谈什么条件?”
坎特雷拉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在稻家村……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心跳。比我的微弱很多,但是又特别快,导致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他沉声,“我没什么想求你的,我只是突然开始后悔,如果我真的死在那里就好了,死在你的旁边,在你心里永远都是好的回忆……”
陈结愿厉声打断他,一巴掌直直落在坎特雷拉脸上:“我同意了?让你死的那么简单,留下一地狼藉来交给我收场吗?你骗我骗得那么惨,到最后居然还想甩手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坎特雷拉说不出别的话,垂眸看了她半天。
陈结愿最近大概哭的实在是太多了,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红血丝徒劳地覆盖住眼白,却没有液体能给它缓解。
坎特雷拉走上前,手捧上她的脸。
“小愿,我曾经在你母亲面前暗自发誓,要保护你,不让你被人类伤害,可最后毁掉你的居然是我。”
“我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但至少在稻家村的那一段时间里,我从未想过玩弄你的心意。我一开始只是想借着这个身份让你和人类产生间隙,没料到你会这么真情实感。”
陈结愿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吸满了水的棉花堵住,连自由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她甚至做不到完全地恨上面前这个怪物,因为她这一生本来就生活在各种各样的虚假当中,坎特雷拉只是在她的众多虚假里加了一个。
好闷,她要喘不上气了。
陈结愿抬起手,狠狠握住坎特雷拉的脖颈,手上青筋暴起。
是不是只要坎特雷拉死去,她就会好受一些呢?
然而手却是不听使唤。
陈结愿一个用力,将坎特雷拉的头硬生生掰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到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