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信了?为什么都信了?他在说谎啊!
别用水瓶砸她!不是她!让开!都让开!
啊,血,她的头上是血。
为什么用厌恶的眼神看我?余知念,你为什么用厌恶的眼神看我?
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反驳?
什么叫“就这样吧”?
跟上去,快跟上去啊,蠢驴!她现在不对劲你不知道吗!快跟上去!
“溺水了,但患者没有求生意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心率在下降,她家里人呢!”
在这里,在这里!
无法控制的双腿动了。
他飞奔着,可一脚踩进了水里。
水。
水涌进鼻腔,涌进嘴巴,涌进食道,涌进气管。
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会溺水吗?
呼吸不上来,好痛苦,好痛苦……
他张开了眼睛。
脖子上的桎梏松开,来不及细想,余季清大口喘气,将自己没能汲取的氧气狠狠汲取了个遍。
直到空气充盈他的肺腑,活着的知觉将他的意识拽回现实。
失神的双眼再次聚焦。
这是哪里?
“醒了?”
余知念语气轻松地问他,完全不像是上一秒实行凶案的凶手。
余季清怔怔地抬头,视线锁在余知念身上,贪婪地描摹面前人的身影,全然不管自己刚才脖子被对方掐着。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却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余知念皱眉,被对方的眼神恶心得不轻:“看什么?”
她甚至没问他怎么哭了。
“没什么!”余季清用袖子抹干眼泪,强笑着,“没事!”
“啧。”
余知念也许看出来了什么,也许没有,但她不在乎。
“没事我就走了,还有事情要忙。”
“别走!”
“哈?”
余季清如一只不安的小兽,惴惴不安地问:“能不能陪陪我。”
“哦?”
“我,我梦到你溺水了。”
余知念眉梢扬起:“哪里?邱鹏家,还是市中心游泳馆?”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余季清你也太胆小了,怎么印象这么深刻。”余知念眯眯眼,“我去过的泳池就那两个地方,家里负一层的那个我都没去过。”
余季清木愣愣的,他像是恍惚,又像是松了一口气:“没,就是一个梦。”
梦吗?
“还有什么事?”
余季清摇了摇头。余知念甚至没有告别,直接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了。
时间再次流动,余知念强行终止了娄梦然认亲宴的计划,不管对方多不满,其他人多不解,余季清却一反常态地站在了余知念这边。
余知念将所有人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略了余季清等待夸奖的期待。
余季清的事情不着急,先把陈铎生这边测试完成再说。
就算是余菁菁把人放进来了,但陈铎生离开家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消息?
盯他的人出事了吗?
为防意外,这次干脆多请几个,然后再请几个盯着盯陈铎生的人。
一个私家侦探,一个专业狗仔,陈铎生对门的邻居,还有,黎珂。
邱鹏不能用,他也有害死过自己的案底,排除变量很重要,干脆报警好了,但事情没发生,警察不会受理,干脆让黎珂来助人为乐一下。
陈铎生被打断了两条腿,不良于行得更厉害了。
他惶恐不安地去上学,余知念恰时地把他那些恶事都宣扬了出去。
将之前的一切加速,质变也会加速吗?
第一天什么也没发生,他一直在家上网。
第二天风平浪静,余知念将自己是始作俑者的消息给了对方。
第三天无异常、第四天无异常……
第五天,陈铎生在四处打听寻找温齐燕的训练场地,但消息被余知念特意封锁过,谁都不知道。
对了,余季清转性了,他居然也没换场地,还能顶住温齐燕释放的压力,就是老盯着余知念出神,怪烦人的。
第六天,认亲宴当日。
天气晴朗,夜晚星子耀目,余知念一夜未眠,等待消息。
陈铎生出门了,他找到了温齐燕的训练场。
黑客发来消息,陈铎生在暗网花钱找了个专职跟踪的变态,对方并未遮掩自己的手段,通过同城网友的照片快速筛选出来几个地址。
而后再利用人物关系和定位频率,最终锁定其中两个。
此时已经是上了难度了,可是好巧不巧,一位清洁人员见来游泳的两个少年长相优越,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发出去后照片上了热搜。
邻居没有了消息,盯着邻居的人说,孩子爸爸接到公司加班电话,孩子急性肠胃炎,孩子妈妈连夜前往医院。
专业狗仔藏在绿化带里,盯着狗仔的人说,狗仔准备跟上去却被草丛绊住了脚,有人遛狗,正好被狗当小偷追着咬。
私家侦探在隔壁楼用望远镜偷窥,下楼时走太快崴了脚,一瘸一拐,本来速度正常地跟在后面,结果一个红灯路口间隔,人跟丢了。
节节败退,三个盯着别人的换了目标,但没到十分钟,全部失联。
黎珂的无人机在天空一路跟踪,陈铎生并没有反侦察意识,他只是和普通人一样正常地步行、等公交车、上车。
五分钟后,无人机出现故障,停在一座商场前的广场上。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居然会顺利到这种地步吗?
训练场里,余季清鬼鬼祟祟地站在余知念身边,周寻琛热情地给场地里的所有人提供餐品,时不时和温齐燕聊天,一副要把对方撬走的姿态。
温齐燕不明白这位大少爷到底在想什么,他觉得对方应该是个gay,过度热情,看自己的眼神也总是非常奇怪。
“知念,你在听吗?”
耳机里传来黎珂的声音。
“我跟在公交车后,车况非常好,一路绿灯,预计二十分钟目标人物就会到达你那边就近的站点,公交车上的朋友已经给他贴上了迷你跟踪器。”
“嗯。”
坐在躺椅的余知念坐起身,余季清放松的身体忽然紧绷,他紧紧盯着她。
“周寻琛。”
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她还记得这家伙哭起来多漂亮。
哭得那么漂亮,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吧?而且,要是跟过来了,有个意外,再哭一次没那么漂亮了多亏啊。
余知念吩咐道:“你带上温齐燕,所有人都去春英的游泳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