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但他不想输了气势,干脆凶巴巴道:“怎么!”
余知念看都不看对方,对门后的保镖招招手:“把这人赶出去。”
忽然要赶客,余伯晏自然要来看看怎么一回事。
可刚过来就听到余知念给管家正在吩咐了:“把人妥帖地送回去,备上一份厚礼带给宋老先生,把发生了什么给老人家讲一讲,就说是我们招待不周,期待对方下次赏光。”
余伯晏愕然,宋老爷子是一位严气正性的老先生,余知念这么处理是最好不过,就算是把人赶了出去也不失两家和气。
而且这么做了,以老先生的性子,反而要夸一夸余知念的稳妥聪慧。
见来了个“长辈”,宋七正要告状,结果嘴还没张就见余伯晏又退了回去,霎时目瞪口呆。
杀鸡儆猴后,现场安静多了。
人尴尬起来小动作就格外多,纨绔们喝酒的喝酒,低头的低头。
啊!这酒真好喝,这地板真干净。
这余知念真,真……莫名其妙!
有这种把人随便清走的实力,不去请自家里的龙凤们,点名请他们这群没用的二世祖做什么?
但他们都不敢吭声。
鞋底蹭了蹭地面,酒杯里已经干干净净。
智商上线的人只想卖个好,但也有喜欢惹事又家里管不住的。
他从这群被收拾后老老实实的羊群里跳了出来,不屑地说:“哟,余小姐把我们请来就是为了耍威风啊?宋七怕他爷爷,我可不怕,余小姐准备怎么对我呢?”
已经有人想要捂眼睛了。
跳出来的这位姓卢,家里的老来子,确实受宠,之前拿到余知念照片的时候说自己一见钟情了,现在就靠这一手吸引人家注意力呢!
可余知念竟然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转头对着另一个人说:“他来烦我一次,我就去你家一次。”
那人懵了:“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我就是乐意,反正,他烦我一次,我就去你家一次。”
这位姓孙,正巧正巧,和姓卢的那位是一对从小长大的死对头。
所有人都被余知念这手操作逗乐了,他们抿着唇憋笑,生怕余知念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这算什么?驱虎吞狼是吧?
孙少爷头皮发麻,他可不想惹上这个煞神,上一个请她到自己家的邱鹏都断了一条腿呢!
比起余知念,和自己打了十几年的人显然更好对付啊。
他干脆咬牙切齿地骂他:“你是不是有病!招惹她干什么啊!”
“我……”
“你闭嘴吧!”孙少爷一把捂住卢少爷的嘴,将人拖走,“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饿了,饿了哈哈哈哈!”
人走了,剩下的人爆发出笑声,有人干脆说:“余家妹妹,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都想和你交个朋友了。”
“行啊,加个微信。”
余知念很大方地和对方加联系方式,此时此刻她才正式融入了这个圈子。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干脆全都加上了。
有人收了手机乐呵呵地幸灾乐祸:“小卢恐怕要气疯了吧?余家妹妹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他是想吸引你注意力呢!”
余知念笑了笑:“我也就是说着玩儿。”
其他人却没当真。
说着玩儿?邱鹏那条腿大家可都清楚着呢,面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误会解开了就行,以后都是朋友,有什么困难和我们说,别的不说,我们都是义气人。”
余知念顺着话接话:“那我就仰仗各位了。”
“来妹妹,给你介绍一个人,我今天带进来的,不好意思啊,没打招呼把人带进来了。”
那人对着角落招招手,转头给余知念说。
“这人没什么本事,但嘴巴挺讨喜的,听他说几句心情都好了,全当是我们给今晚的不愉快赔罪了,人就送你了。”
“哦?”
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容貌平平无奇,气质非常老实,走在路上会让人下意识觉得是个好人,如果要找个人问路,一定会选他。
可他上来第一句就是——
“小姐你在嫉妒那位小姐吧?”
他说着,并指向不远处的余菁菁。
话音一落,把人带来的那位脸色变了:“你放什么屁呢!我叫你来你……”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余知念却没生气,反而挑眉问他,态度称得上宽和。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而是直接问对方怎么看出来的——她没有否认自己在嫉妒余菁菁。
来之前就做过功课的男人心里暗喜。
他从自己的金主这里得知了余小姐身上发生的事,又打听着,听说了余小姐回来的事,今晚这宴会也被金主提到过,语气中尽是不屑和无语,于是笃定了这位刚回来的真千金恐怕是在和那假千金斗气。
说嫉妒是他的一步险棋,不成就是被少爷打一顿,自己惯会讨好对方,能收拾得了局面。
但要是成了,他就能一步步撬动真千金,哄一个刚从穷人变成财阀千金的小姑娘又有什么难的?
现在,他赌对了。
但他保持着老实模样,好像说的都是些实话。
“要我说,那位小姐哪里比得上您呢?”
“哦?”
余知念静静听着,脸上挂着不浓不淡的笑,谁都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那人更是气焰嚣张了,像是得了势,更是骂得难听起来,丝毫没有看到自己原金主黑沉的表情。
他越骂越难听,却像是自己编造的谣言都成了真,竟眉飞色舞起来,甚至觉得这真千金也不过如此,等他攀上了,玩够了,抢到了余家的那笔财产,就一脚蹬开她。
“说够了?”
他的狂妄嚣张戛然而止,悉数收回去,又成了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说完了,您听舒服了?”
他点头哈腰,偷瞄余知念的表情。
那表情和方才一模一样,好似他讲了一通是对一尊泥像讲的。
余知念的笑容忽然真了些,他便喜悦起来,可这真千金说的话却让他呆若木鸡,甚至心中冒出几分悚然——
“你也配?”
什么?她说了什么?
“拿我和你相比呢?”
余知念一杯酒浇在他猛地抬起的头顶,酒液让他狼狈得如一只落水狗,然而恶劣的大小姐并未停止她的狂悖。
“你这种好逸恶劳、一门心思想着不劳而获和攀高枝儿的东西,拿你的嫉妒和我的嫉妒相提并论?你也配?”
你嫉妒什么?只会妄想和蝇营狗苟的你,你的嫉妒算什么东西?
“你们以为我嫉妒余菁菁什么?”
余知念笑着问围上来的这群人,并在一眼锁定了不远处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余菁菁,她直视她的眼睛。
“我嫉妒,连公平都不曾落在我的头上,而她却在被优待。
“余菁菁,这就是我的嫉妒。”
命运待她何等优渥。
只要想要的,该她的不该她的,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而我在泥潭挣扎十数年,该我的,却都被人抢了去。
“余菁菁,我敢承认我的嫉妒,你敢吗?
“你敢承认你的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