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甜蜜地幸福地享受虚假的母子联系,再后来,就是刘二牛又出现,而齐闻那个狼崽子夺走了她的小羊,竟敢装作一条狗扮可怜。
这该死的狼崽子!她惯知道小羊心最软,一定信了这个畜生的话!
要不是自己失去了脸和声音,怎么会让小羊被这畜生骗去!
他竟然还把人哄到娱乐圈,去吃那下贱的苦去!
张翠恨恨地将视线转向来到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糟污东西高高在上地蔑视她,她刚艰难地爬起来,就又被踢到在地!
该死的,该死的烂东西!竟然用那个眼神看自己!
齐闻握着枪,枪口指着她的脑袋,厌烦至极:“你弟弟人呢?”
张翠瞪大眼睛,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弟弟的名号!
那是她对余仲扬的说头,用来扯谎自己和刘二牛的关系。
女人不可思议的神情即便是毁了容也能看出来,这让齐闻产生一种快意。
他声音压低,只有她能听到。
“怎么?仲扬把这事都告诉了我很不可思议?”
他轻笑,如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鄙夷,赤裸裸地炫耀。
“没办法,谁叫仲扬信任我?”
“嗬嗬……”
“还想咬我啊?”他又把她踹开,蹲下身对缩成虾子的女人低声道,“脸和嗓子没让你长记性,非得死了才让人清静。”
这语气轻飘飘的,对她连厌恶都没有,仿佛在处理一只苍蝇。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你在监狱里好好呆着不好吗?非要给大家添麻烦。”他说,“其实把你送回去也行,但你能跑出来一次,说不准还有第二次呢。”
他忽然挑起眉,拉扯自己眉骨上的疤。
“你当时真的要我的命,我都没把你杀了,谁想得到你一点都不感恩。”
说完,他还记得余仲扬给自己的任务,又问,“你弟弟往哪儿跑了?”
张翠此刻的脑子里才没有刘二牛那猪头,全是怎么把眼前的人杀掉。
齐闻却看到她断了手骨,叹了口气,转头喊余仲扬,很可惜:“仲扬,她手断了。”
“我要下山。”
齐闻愣住了:“什么?”
余仲扬顾不得面前的人,他早在上次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也明白那男人的踪迹这女人也不清楚。
更何况,他如今迫切地想要见到余知念。
他吐出一口气:“齐闻,我们下山。”
他不知道余知念是什么时候被人推下水的,现在下去兴许可以阻止那一切发生。
“可是仲扬,我们不是……”
“她不重要。”
余仲扬平静地看过去,却又因为张翠凄惨的模样怔愣了一刹。
时间回溯前齐闻的回答忽然响在脑海,他猛地将视线挪向这位陪他六年的经纪人身上。
齐闻自然发觉了。
他维持着疑惑的表相,心里却在暗忖,果然这女人留不得了。
然而他的主人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齐闻,我们下山,可以让她自生自灭,不要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真是委婉啊。
齐闻装不懂:“什么多余的事?”
余仲扬眉头收紧,第一次有了所有养过狗的人的感觉——这狗怎么还装傻呢?
“齐闻。”他不解释,不点出,耐心即将告罄,“我说我要下山。”
齐闻立即收敛了自己的卖弄,他恢复平日内敛沉静的样子:“好,我先把她……啊!”
“齐闻!”
脸上传来剧痛,齐闻一把扯开咬烂他侧脸的女人,痛得坐倒在地!
“齐闻!”
余仲扬大惊失色地冲过来,就见那女人扑上去,对着齐闻的脖子要下口!
他下意识把人从齐闻身上踢开,赶紧将齐闻拉起来。
张翠唾出嘴里的血肉,像是疯了似的嗬嗬大笑,气音阴邪极了,回荡在这山林里,仿佛是鬼哭。
齐闻捂着脸,眼神阴狠地盯向那女人,却又发觉余仲扬在看他,立马换了一副可怜的痛苦表情。
余仲扬心生不适,却也实在可怜友人这无妄之灾。
他转过身要同张翠说话,然而张翠已经连滚带爬爬起来,早早逃了去。
余仲扬要去追,被齐闻拦住:“我们下山吧。”
他可怜地说。
“仲扬,你不是要下山吗?我们先下山,那女人先不管了。”
余仲扬沉默了数秒,正要说什么,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尖啸声,刺耳得像把要劈开他脑袋的刀。
他捂着头,不知为什么想起余季清曾经莫名的昏迷。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齐……”
话音未落,他晕了过去。
*
时间不对。
余知念坐在船上面对惊魂未定的邱建业和江兴,烦躁地想骂人。
这次死亡返回的节点是山洪已经爆发后,根本不是上一个剧情点的时间。
余知念握了握拳,抬起头看异常的天气。
天空也不再是较为晴朗的天空,而是暗沉沉的,浑浊不堪。
是因为她撬开了生机的缝隙,所以那东西在气急败坏,想尽办法要削弱她?
少女吐出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
邱建业见她不仅不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惊慌,甚至一副厌烦的模样,没忍住:“余小姐不害怕?”
余知念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他俩身上。
邱建业强装镇定,江兴惊弓之鸟,她眨了眨眼:“差点把你们忘了。”
这话一出口,邱建业的脸色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余小姐这什么话?”
“算你们走运,”余知念忽然说,她想到上次钓到的录音之类,此时此刻有些可惜,“你们可太走运了。”
不过也只是有些,她看了看漆黑动荡的水面,想到自己的死亡。
既然自己死了,说明洪水还是决堤了,但她对这次决堤一无所知。
“给二位透露一个消息,如果有良心的话就告诉其他人。”
说是这么说,但却只看向了江兴。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上游会决堤,虽然不知道什么区域,”她嘀咕着,想起余季清和余仲扬,“当然这消息应该也有其他人知道。”
她讨厌这水,但该来的还得来,借着这安全时间区间把落水那段过了再说。
少女忽然站起来,船只晃了晃,两个大男人扒着船沿吓了一跳。
可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这女孩冲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这动作不过转瞬间,少女在冰冷涌动的河水中闭上眼,如一滴雨汇入浊流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