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是你擅自行动的原因。”

这话像是专门找一个靶子发泄怨气，但余知念确实是这么想的。

“之前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只有一窝人，现在你积极起来，一出手就是五个团伙，可真了不起。”

“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少女咄咄逼人，“和三年前一样给一笔钱，识相的就闭嘴揭过，不识相就送进局子？”

余仲扬嘴唇翕动，最终无言。

得到了自己关心的消息，余知念站起身掀开帘，要从帐篷里出去。

“余知念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

余知念转过头，天光从掀开的布料一角漏进来，窄长地覆盖在地面，仿佛一条朦胧虚幻的路。

“余仲扬，我们之间恩怨都只有怨，哪里来的误会。”

说着，她看见了在外守着的齐闻，似乎明白了余仲扬莫名其妙的示弱。

“因为他？”

少女笑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啊，还是说是你让他干的？”

余仲扬想和她好好谈谈，于是和每个需要认真谈话的场合一样，第一句是称呼：“余知念……”

“别怕啊余仲扬，我现在没时间处理你的狗。”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说的不过是几句闲谈，并不避讳任何人。

“想杀死我的太多，害死我的也太多，齐闻顶多是个添头，我何必把他放在心上。”

她说，“余仲扬，按照恩怨次序，他还排不上号。”

帘子落下，那条路彻底消失。

齐闻一直守在门口，手里还是准备端进去的热水，男人窄长的眼睛扫过来，握着水杯的手关节泛白。

帘幕并不隔音，他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余知念仰头看这个杀了自己的大块头。

说是那么说，可她又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圣人。

余知念大步上前，离齐闻很近。

“咬人的狗不叫，也就余仲扬以为你是条好狗。”

齐闻不躲不避，只是低下头，像只强壮高大的动物，用自己比对方大得多的身形恐吓她。

他不知道余知念在胡言乱语什么，但能让余仲扬受着她的无端责怪，除了她有威胁他们的把柄，自己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余知念伸出手探向他受伤的面颊，齐闻依旧没有躲。

只是简单的处理，来不及去医院，又或者说，他也不想去医院。

“你又多了一个用来炫耀的东西是不是？”

隔着纱布，余知念的指尖按下去，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因为挤压再次裂开，而齐闻却眉头都没皱。

她看着血从纱布渗出来，甚至有些向下流，迟缓地溢出纱布边缘。

“你在做什么！”

余仲扬从帐篷出来，下意识将人扯开，少女被他扯得身子一晃，手腕被箍住，站稳也挣不开。

齐闻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脸上惨不忍睹，却说：“仲扬，我没事。”

可余仲扬没有理他，从头到尾看的都是余知念。

他在她脸上看到“果然如此”的讽笑，原本教训她的话堵在胸口，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我恶毒呀，”余知念冲他笑了笑，“我恶毒也不止一两天了，别这么惊讶嘛。”

余仲扬深吸一口气。

是了，她依旧是头凶蛮恶劣的野兽，得要教她，得一点点教她。

少女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他，只有自己手腕上他的手。

“余知念！”

再欲开口又被打断。

竺寒秋风尘仆仆，为了到这里已经一夜没睡，中间换车徒步，刚到就看到了余知念。

他跑过来，呼吸还没平复：“你知道寻琛在哪儿吗？”

余知念有些茫然：“谁？”

“周寻琛。”

竺寒秋喘着气，也不顾周寻琛嘱咐过的瞒住余知念他们的关系。

人都不见了，瞒着这个有什么用？

男人急切地和盘托出：“那小子跟着你一起来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人。”

少女怔住了：“他跟我来了？”

“啊，这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竺寒秋听明白了，余知念也不知道周寻琛的踪迹，顿时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那小子缠人缠得紧，不在这儿就是出了事，然而在这里的可能很快被打破。

余季清回来了。

少年不顾身上坠着的一堆东西，得了消息就跑来，如今脚步不停，见到余知念直接扑上来将人抱住。

轻薄的衣服上还有尘土，一夜未眠的少年眼球泛红，一手环抱余知念的肩，一手按在余知念的后脑。

少女闻到一股新鲜的血腥气，不用想就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单手要推开人，却被抱得更紧，听到对方胸腔里搏动的心跳声，还有频率极快的喘息。

余季清将人搂在怀里，嘴唇印在少女头顶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