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死死的盯着格罗索普,常年混迹教廷,他太明白格罗索普刚刚的反应了,那是在坏事被揭露时想要拉别人下水,但又恐惧犹豫的表情。
格罗索普想要拉谁下水那还不容易猜吗?
老主教,想到这里,尤利安简直要笑出声了,这可真的是太好了,他正愁抓不到老主教的把柄呢,这袋发霉的粮食,从一个棘手的麻烦,瞬间变成了一把可能严重打击斯莱德教区主教的钥匙。
眼下,只差格罗索普开口指认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沉痛’和‘严厉’,目光死死锁住骑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震怒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你身为教廷的骑士,光明的卫士,为何会牵扯上这些被黑暗侵蚀的不洁之物,还将它们带到了这辈神明赐福过的地方!”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暗示:“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这并非你的原因,是有人指示你如此行事?是谁,竟敢假借教廷之名,行此亵渎之光明之事?”
他的问题尖锐无比,如同设下的套索,死死勒住骑士的喉咙,他紧紧盯着骑士的眼睛,无声地施压,逼他崩溃,逼他在极度恐惧和自保的本能下,将那个名字吐出来!
说出来!尤利安在心中无声地咆哮,把老主教供出来!只要你开口,我就能把这桩丑闻变成我手中的利刃!
整个场面死寂一片,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位大人物之间上演一场狗咬狗的交锋,他们的霉粮早就处理掉了,但是附近村庄还有舍不得处理留下来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塞西莉戏剧小法则三:如果你要借力打力,那需要让一方看到有利自己的地方,这样他才会甘愿出手。
现在尤利安看到了能打压老主教、争夺话语权的可能,那么接下来不需要村民们再做什么,他就会自己顺着剧本演下去。
艾达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面,双手攥拳,隐藏内心的恨意,格雷塔,再等一等三再等一等,妈妈就要给你报仇了,那些害你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而另一边,格罗索普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在尤利安如同实质的威压下,他终于崩溃了。
“是、是…”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是克雷特老主教让我这么做的,我,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一切就顺利多了,格罗索普顺畅的说出老主教的‘罪行’:“都是克雷特主教要我把这些霉粮和好的粮食掺起来,不过是些罪民,他们不敢声张的,我只是听命行事啊,大人。”
对了,不要犹豫,早就应该这样做了,老主教固然心思深沉,但是他格罗索普也不少好欺负的,他下的命令自己凭什么背锅!
况且还有圣使,有尤利安在,一个和自己一样出身平民的圣使,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说不定还会带自己离开这该死的诅咒之地,老主教而已,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而尤利安,他心中满意的大笑,有了骑士的指认,就等于拿到了攻击老主教致命的武器,想想离开是那张充满了刻薄与算计的脸,他就觉得一阵畅快,真想看看他现在还能不能笑出来。
但是表面上他仍然表现的极其震惊,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极其‘震怒’和‘悲恸’的面具,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亵渎、最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愤怒’和‘不可置信’而颤抖:“克雷特主教?那怎么可能?他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主教了!”
但此时话已经说出口的格罗索普怎么会容许质疑:“大人,我可以以我对光明神的忠诚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尤利安面上仍然是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既然如此,你愿意当面指认吗?”
这、当面指认,想想老主教那八百个心眼的算计,格罗索普下意识的就想退缩,但对上尤利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又如坠冰窖,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次不是把老主教送上火刑架 ,那要玩完的就是他自己了!
“我愿意,我愿意当面对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