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紧接着,塞西莉就明白了尤利安丑恶用心。
就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可怜的修女被用结实的绳索捆绑在一张沉重的木椅上。
她原本整洁的修女头巾早已散落,黑色的长发汗湿凌乱,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手腕已被粗糙的绳索磨出了血痕,原本被修女长袍遮盖的、纤细苍白的小腿,在挣扎中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驱魔仪式还没有开始,她就已经如此狼狈了。
但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们显然不准备就此收手,站在最中间就是大概就是被她耍过,但尚未见过面的尤利安圣使,他庄严的拿着一个象征着光明的的饰品。
“以圣父、圣灵之名,命令你这污秽之物离开这神圣的躯壳!”
说罢猛地将瓶中冰冷的圣水泼向修女的脸庞和身体!冰水瞬间湿透了修女的长袍。
不用看,塞西莉都能感受到沉重的呼吸声和兴奋的眼神。
这里是神圣的、被光明笼罩的城市,但这里的每个人仍然是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类。
这才是魔鬼。
魔鬼不在任何地方,就在人心里。
他们把魔鬼的罪名安在人的身上,还要羞辱这些可怜的女人。
“她以后会怎么样呢?”塞西莉心想。
“运气好的话,大概是流放,当然了这要看她父亲的选择。”身边一个年轻人自然的接口。
塞西莉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事已至此,回避并不是好的选择。
“父亲?”
“你不知道吗?菲奥娜院长的父亲就是这里的城主莫尔顿男爵。”
这塞西莉还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修女就是圣修院的院长。
她掩下内心的诧异解释道:“说起来不怕您笑话,虽然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村庄,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因为终于获得了神明大人的原谅,所以这才斗胆来换圣油。”
这就解释了她的身份,罪民的身份,行动受限,备受歧视,没来过斯莱德城,对城内的情况并不了解,也是合理的。
“原来是被神明赐福的信仰者。”年轻人笑着说,“圣迹之事我早有耳闻,这次来斯莱德就是想要采购一批圣盐,这可真的巧了。”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莱尔,是一个游商。”
年轻人很热情,笑起来也很好看,但塞西莉却不敢放松警惕,游商这个职业说白了就是居无定所,将一个地区的产品运到另一个地区,听说圣盐有赚头,特意跑一趟是合理的。
但是架不住这个身份已经快被亚巴顿用烂了,居无定所的游商,常常意味着他们的身份在管控不严格的情况下可以随意的切换。
那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一个游商,也可能是任何人。
怀着这种警惕,塞西莉不定声色的开口:“圣盐那是光明神的恩赐,是教会老爷们亲自掌管的神圣之物。
我们这种卑贱之人碰都不敢碰,哪敢私下买卖!这是要掉脑袋、灵魂永堕黑暗的大罪过!您快别说这个了,我就当从来没听过!”
她的话语和反应完全符合一个胆小怕事、对教会充满敬畏的普通农妇形象,
如果眼前的年轻人是教会探子,她的反应完美无缺,应该能打消疑虑。如果他是另有所图的人,她的反应可能会让他失望或确认她‘并非同道中人’。
无论如何,塞西莉都在这场对话中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准备快点终止这场危险的对话。
但是莱尔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
“原来是这样啊。”他说,“真不公平,明明是你们感动了光明神,教会又没有。”
塞西莉:……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这口气却卡在了喉咙里。
不行,根本吸不下去。
她下意识的想抬头看清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口吐妄言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理智又让她像被烫到一样飞速低下头去,在圣修院的门口说这种话,他是疯了吗?
莱尔似乎将她这瞬间的惊慌尽收眼底,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别担心,”他语气悠闲,甚至带着点戏谑,“他们正忙着抓‘魔鬼’呢,可没空来管我们这些说了什么。”
塞西莉:……口出狂言,我看你才像个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