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仍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莱尔:“如果他们就此收手呢?”
“那便证明,光明教会尚存最后一丝良知。”塞西莉答道,“若是如此,对这个世界,对无数平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但我所要打倒的,是一个压榨、残忍、充满谎言的光明教会,正因如此,我绝不能变成他们的样子。
如果我们今天借着大义的名号,做了同样伤害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的事情,,那未来我们与下一个光明教会,有何区别?”
在塞西莉看不到的地方,莱尔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难得的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但她们都清楚,克雷特或者尤利安收手?
这不可能。
现实的对比无比残酷,尤利安许诺的美好未来没有到来。
一个贫苦的工匠,为了给重病的妻子购买尤利安‘祝福’过的昂贵圣像,耗尽了最后积蓄,妻子却依旧去世了。
绝望和愤怒的他砸碎了圣像,在街头哭嚎控诉,引来了无数同样满怀怨怼的民众。
虚假的幻想终于被无情的撕破,他们花了大价钱获取的祈福不过是一场无情的骗局,那些曾经为他欢呼的市民、农民、手工业者渐渐醒悟过来。
“他和老主教没什么不同!不,他更坏!老主教至少还要点脸面,他简直是在抢劫!”
“什么驱魔?什么神迹?都是骗钱的把戏!我邻居买了他的圣水,孩子的病一点没好!”
“教会……这两个教会老爷打来打去,苦的都是我们!”
怨气在不断累积,失望转化为愤怒,愤怒酝酿着风暴。
人们意识到,无论是老主教还是圣使,都没有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只是权力和金钱游戏的筹码和牺牲品。
情绪瞬间被点燃!
“骗子!尤利安是骗子!”
“教会都是吸血鬼!”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砸了这些骗人的东西!”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鼓动,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向了教堂广场,冲向了尤利安临时的居所,他们不再是虔诚的信徒,而是被欺骗、被压榨到极处的反抗者。
石块砸碎了彩绘玻璃,愤怒的吼声淹没了祈祷文,人们冲击着教堂的大门,试图揪出那个道貌岸然的‘圣使’,捣毁那些吸血的工具。
场面彻底失控了,尤利安在格伦等人的拼死保护下,从后门仓皇逃离,脸色惨白,昔日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狼狈。
斯莱德城的教会,无论是克雷特的旧秩序还是尤利安的新幻梦,都在这一天的冲击中,显露出了其苍白而脆弱的本质。
当最后一块玻璃的碎裂声消失在空气中,当熊熊火把的光芒取代了教堂内庄严的圣光,狂热的浪潮终于开始退去。
汗水、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被掀翻的圣坛、被撕碎的古经、被踩踏的神像,以及彼此脸上那尚未褪尽的疯狂痕迹。
一种清晰的认知逐渐浮现:他们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对神权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此刻,报复的幻想褪去,留下的只有对未知惩罚的巨大恐慌。
广场上,先前震天的怒吼被一种不安的、压抑的寂静所取代,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教堂那被撞开的大门前。
是菲奥娜。
她没有穿戴华丽的服饰,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袍,与这片狼藉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她没有带一个护卫,独自一人,缓缓穿过混乱的人群。
无数道混杂着恐惧、迷茫和期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虚伪地安抚。而是先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本被践踏得残破的圣典,用袖子轻轻拂去封面的污渍,动作庄重而温柔。
这个简单的动作,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许多躁动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