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菲奥娜已经认定了莱尔这个合作伙伴，那他们能谈判的筹码将大大减少。

“我一开始就说了，菲奥娜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只要我们奉上厚礼，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莱尔已经凑上去了，我们再去还管用吗？”

“够了！”

哈伦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面色阴沉，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一个人，一次馈赠，改变不了大局。斯莱德城每日消耗的粮食、布匹、灯油、铁器……是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他一个人偶然弄来几车货，就像往沙漠里倒一杯水。”

他环视在场神色各异的同伴，语气强硬：

“我们的筹码依然有效，斯莱德的运转离不开我们成体系、可持续的供应网络。一旦我们集体停止供货，城里现有的存货撑不了多久。现在动摇，就是前功尽弃！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我就不信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真的就能吃下一个城的生意？”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齐心的附和。

尽管哈伦再三强调，但乔什还是准备去试一试。

说起来，他成为一个商人，其实是一家人因为吃不饱饭，他不想成为哈伦那样的商人领袖，也无意攀附上某个大人物，

他只想带着辛苦一趟所赚的银币回家，喝上一碗妻子亲手所煮的热汤，再抱着刚会说话的女儿好好睡一觉。

他待在斯莱德已经太久了，已经有些等不起了。

夜色如墨，乔什跟着那名唤作埃里克的杂役进入了教堂。

这个年轻人曾经跟乔什赊欠过大量的粮食，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笔账最终没有还上，乔什免去了他的债务。

所以如今埃里克愿意冒险为他牵线，让他见一见菲奥娜修女，一点善念或许就能在绝境中换来一线生机。

“待会儿您可得机灵点，我听说菲奥娜大人如今最想要的一是粮食，而就是和克雷特有关的情报了，您要是知道点什么，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埃里克低声提醒。

乔什点点头，这道理他自然明白，他已经到了这里，如果得不到菲奥娜修女的支持，商人们也不会再接纳他了。

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位沉默的修女提着灯，引领乔什穿过几条幽深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她轻轻叩门，而后推开。

房间内，烛火摇曳，乔什瞄了一眼，意识到这是曾经那位克雷特主教办公的地方，不过如今早就不是曾经富丽堂皇的模样，撤掉了浮夸的金饰，变的朴素了许多。

当然，连主人都换了一个。

菲奥娜修女端坐在主位，神情平和，莱尔则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似乎对乔什的到来毫不意外。

而最让乔什心头一紧的，是坐在房间深处、几乎完全融入阴影中的那个人。他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道沉静而极具分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乔什先生，”菲奥娜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埃里克的困境，斯莱德不会忘记，您在他危难时展现的善意，我们也看见了。

那么您今日拜访，是带来了怎样的诚意？”

乔什感到阴影中的目光与莱尔审视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任何浮夸的承诺在此地都毫无意义。

“修女大人，”他选择直视菲奥娜，语气恳切，“我带来的诚意，并非空泛的誓言，而是三样实在的东西。”

“第一，是我手上现存的所有货物，虽然不多，但包括一批急需的药材，我愿意全部献出，即刻可用。”

这一点在当下尤为实际，菲奥娜微微颔首，但是他们想要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你可以核算一下价格，我会按照合理的报价收购你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