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年前的菲奥娜,年轻、善良,容易相信他人,为什么不趁着她根基未稳的时候取得她的信任。
一旦成为亲信,他就能利用内部人的身份,在斯莱德建立起一个由他掌控的商业帝国。
这当然是一场豪赌,如果斯莱德这座‘叛逆之城’最终走漏消息,在未成长起来之前被教廷大军碾碎,他也会跟着万劫不复。
但他也可以早早留好后路,和几位主教的合作并不是假的,只要多准备几个身份,届时他完全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潜伏在叛逆阵营中的忠诚信徒。
甚至能凭借在斯莱德内部获取的情报作为投名状,就像他现在出卖克雷特主教的消息一样,换取教廷的宽恕与新主人的赏识。
风险虽大,但回报更高,他赌的就是菲奥娜的善良和眼下无人可用的困境,赌她会为了稳住局面而选择与他合作。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尊敬的菲奥娜大人,连验证粮食这样的小事都要您亲自过问,实在是太辛苦了。您如今日理万机,不该被这些琐事牵绊。
在这个特殊时期,您确实需要一个既懂规矩,又能稳妥处理各类敏感事务的人。
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愿意为您分忧,验证的事情交给我,您放心,我一定把粮食物资都安全的带回来。”
菲奥娜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沉默着,这份沉默让哈伦也在心中计算,他以为她正在权衡,正在被他说服,正考虑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菲奥娜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的温和笑意并未达眼底。
她确实不热衷于权术,甚至极为厌恶,但她是城主的女儿,后来成为了圣修院的院长,现在是斯莱德明面上的管理者,她在耳濡目染中见识过太多虚伪与算计,自小生活的环境让她对权术有着天然的直觉。
这个商人,虽然句句似乎都在讨好她、顺从她,但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精于算计、试图利用局势的味道,让她感到极其不适,甚至隐隐作呕。
她没有立刻回应哈伦那愿效犬马之劳的表态,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目光注视着他,这让原本自以为得计的哈伦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侧门被推开,莱尔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哎呀,我好像听到在聊几位老朋友?”他语气轻松,很自然地站到了菲奥娜身侧,目光落在哈伦身上,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哈伦先生刚才提到了马库斯主教和奥古斯特主教?真是巧了,我前几天才收到一些关于他们的……嗯,最新消息。”
莱尔的笑容愈发亲切,话语却像最锋利的宝剑一样精准:“听说马库斯主教最近麻烦不小,他管辖的东部商路,因为连续三起重大‘失误’,正被枢机院质询,自身难保。
至于奥古斯特主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哈伦脸上逐渐褪去的血色:“他那位亲爱的管家,因为涉嫌挪用献金,上周已经被秘密拘捕了。哈伦先生最近的消息,恐怕是有些过时了呀?
要知道,作为一个商人而言,消息落伍可是会致命的。”
哈伦浑浊的眼珠在莱尔身上细细打量,试图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出破绽。
这个自称新入行游商的年轻人,不久前还请所有的同行喝酒,只会了获取一些经验,如今竟能在教堂重地自由出入,言语间更是对几位主教的秘辛了如指掌。
他、真的只是个游商吗?
哈伦的嗓音有些发干,却仍强撑着摆出长辈的架子:“年轻人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以你的阅历,恐怕很难分辨这些传闻的真假。据我所知,这两位主教大人向来德高望重,怎会发生你说的这些事?”
莱尔迎着他怀疑的目光,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徽章上精致的麦穗与钥匙纹样,正是奥古斯特主教辖区的标志。
见到这枚徽章,哈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确实曾与那两位主教做过生意,但充其量只是众多供应商中不起眼的一个。
而这枚徽章代表的,显然是更深层的关系绝不是他这种普通商人能触及的级别。
“看来哈伦先生认得这枚徽章。”莱尔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银徽,“那您应该明白,能拿到它的人,自然有办法核实消息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