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是…最早来我们这儿的那位传教士?”一位须发皆白的本地老人不太确定地低语。
塞拉菲姆老人拍了拍菲奥娜搀扶他的手,目光温和地扫过塞西莉和莱尔,最后望向广场上的民众。
“传教士,是的,那是我最初的身份。”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平和,“六十年前,我跟随第一批拓荒者的脚步来到这片土地,那时的斯莱德城刚刚经历一场战乱。”
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在回忆往昔:“我们亲手砍下第一根木材,搭建起最早的祈祷所,那甚至不能称作教堂,只是个能遮风避雨的棚子。我在这里为新生者施洗,为逝去者祷告,见证了斯莱德从无到有的每一个脚印。”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菲奥娜身上,充满慈爱:“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光明神在这个孩子身上有着特别的安排。”
菲奥娜眼含泪光,注视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是她信仰之路的启蒙恩师。
塞拉菲姆最初的传教并不顺利,比起神明的帮助,刚经历战乱的斯莱德人民更相信刀剑相向的威力,不过随着光明教会影响的不断扩大,这里最终还是成为了光明神的城市。
直到发现黑蚀,在诅咒发生前,大批来自教会总部、别有用心的信徒涌入斯莱德。
他们衣着光鲜,言辞动听,以重建秩序为名,行巧取豪夺之实,他们许下空泛的诺言,挥舞着信仰的大棒,许多淳朴的斯莱德人被煽动、被蒙蔽,整个城市几乎沦为狂信的温床。
就在那片喧嚣与混乱中,塞拉菲姆最初试图阻止教会的花言巧语,后来又试图阻止他们将所有开采黑蚀的人列为堕落者,但是教会不采纳他的意见,信徒们也不可能听他的建议。
他只能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独自守在最初那座简陋的祈祷所里,日复一日地擦拭着早已黯淡的圣徽,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着何为真正的侍奉。
塞拉菲姆拍了拍菲奥娜的手,目光却欣慰地扫过广场上所有的民众。
“我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八十七年,”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侍奉过三代城主,在那之前,我走过很多地方,我见过饥荒,见过瘟疫,见过贵族们为了一枚金币让平民家破人亡,也见过主教们一边诵读经文一边将祭品塞满自己的口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瘫软的阿尔伯特身上,带着深深的怜悯,而非愤怒。
“我听过太多漂亮的誓言,太多虚伪的忏悔,但今天,在这里。”他抬手指向菲奥娜,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看到了神谕中真正的‘公正’,它不是写在羊皮纸上的漂亮话,不是挂在贵族嘴边的空谈!
当审判的利剑指向权贵,当公正的天平不因血脉而倾斜,这一刻所需的勇气,远比在圣像前屈膝更为珍贵,这才是对神明理念最真实的践行。
我只是想看看,重新被光明照耀的斯莱德,请各位不要在意我这个老头子,请继续吧,你们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审判。”
他缓缓退后一步,将审判的舞台交还给众人,对于阿尔伯特的审判继续,随着老人的退场,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尔伯特身上。
"现在继续对阿尔伯特·莫尔顿涉嫌利用手段获取评价粮、破坏民生一案的审判。”
米娅,这位被菲奥娜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书记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她站在台上,展开一份羊皮卷轴,声音清晰而稳定地宣读:
“奉菲奥娜大人之命,即日起,斯莱德正式成立平民监察会,负责依据法典审理案件,监督官员,纠察不法。”
审判在一种更为庄重、理性的氛围中继续进行,与审判尤利安和克雷特时那种全城激愤、同仇敌忾的氛围不同。
如今的斯莱德民众显得更为冷静和成熟,他们更关心的是新机构如何运作,以及谁能入选。
“我推荐铁匠铺的巴顿师傅!”一个市民喊道,“他为人最是公道,街坊邻居有纠纷都找他评理!”
“守夜人的老马尔夫也不错!”另一人附和,“他在城墙上守了三十年,从没出过差错!”
很快,来自附近村庄的代表也加入了推举:“我们村推举农妇玛莎,她丈夫死在克雷特的劳役里,但她从没怨恨过邻里,反而在饥荒时把最后一点存粮分给了孤儿!”
“还有猎人卡洛斯!他每次打猎回来,都会给村口的孤寡老人留一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