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竖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地停了一下：“你们似乎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贵族重要的是什么？”

他环顾一圈，目光在塞西莉和安特莱尔之间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是姓氏，对贵族来说姓氏就代表着荣耀，而荣耀需要传承。”

“但沃尔夫拉姆侯爵没有孩子，他甚至没有妻子。”塞西莉蹙着眉，“情人据说倒是有很多，但情人的孩子，应该不能算作继承人的。”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阿尔伯特说，“他可不像我这样理智、聪慧、勇于接受不同的事物，所以，没道理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继承人。”

塞西莉：……

抛去阿尔伯特自卖自夸的部分，这番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确实是认知的一个盲区，他们一直把沃尔夫拉姆当作一个需要攻克的敌人，一个胆小、懦弱、随时会出卖别人，也随时可以被人出卖的人。

但他们确实没有问过，为什么一个像他那样贪恋权力的人，会让自己在继承问题上留下这么大的缺口。

安特莱尔摸摸下巴：“理论上来说，如果他没有子嗣，那么他兄弟、堂兄弟的孩子都可以成为他的继承人。”

“是这样。”阿尔伯特也承认这点，“但是我还是试探了一下，结果没想到他什么都说了。”

他顿了顿：“他有一个孩子，是他原本的发妻所生，记录上，那个孩子和难产的母亲一起死了，但实际上，那个孩子平安的出生了。”

“因为那个时期，流行贵族的孩子成为神侍，每个贵族都要把孩子献给教会，男孩女孩，大的小的。”阿尔伯特说，“所以他谎称孩子没有生下来，而实际上，那个孩子被送进了吉拉根的圣院。”

“他准备以供奉神明的名义，请求教会合法化认养这个沐浴神光的孩子作为他的继承人。”他顿了一下，“时机合适的话，也许那个孩子已经在圣院掌握一定权势力了，那样他就可以通过这个孩子插手教会事务。”

塞西莉和安特莱尔对视了一眼，野心倒是不小。

教会当然不会拒绝一个贵族认养一个已经被他们养大的孩子，这在他们看来，是信仰的胜利，是贵族低头的证明。

“可是，沃尔夫拉姆侯爵折腾一圈，这个孩子不还是在教会手里吗？”塞西莉问。

安特莱尔摇了摇头，说起这个，他明白的很：“还是不同的，教会不会培养贵族的孩子，他们要贵族的孩子，只是想要人质，或者说，享受贵族也不得不低头的快感。”

阿尔伯特继续说：“所以说，有时候蠢人灵机一动，真的会产生很多别出心裁的主意来。

沃尔夫拉姆还挺自私的，他并不想其他亲戚的孩子继承他的财产和爵位，这是他唯一的孩子，我威胁了一下他，他就什么都说了。”

他说的很简单，但是塞西莉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那么，对于沃尔夫拉姆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罚？”塞西莉试探着问。

“大人，”阿尔伯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轻快，“我确实曾经做过很多错误的事情，也付出了代价。

但您得知道，那时候对于我来说，您就是一群突兀出现在斯莱德、且来历不明的异教徒，我认为夺回斯莱德、引导它走上正轨，是我的身为莫尔顿家族族人的使命。

只是我的手段错了，我使用了伤害斯莱德子民的办法和您对抗，最终伤人伤己，我承认这点，也愿意赎罪。”

他吸了一口气：“但是沃尔夫拉姆不同，他毫无贵族的荣耀，没有责任，没有底线，这样的人，哪怕处以绞刑都毫不为过。”

塞西莉看着他，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办。”

阿尔伯特松了一口气。

“对了，还有杰拉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他以为我们和沃尔夫拉姆已经达成了协议，一直想要见见你。”

塞西莉挑挑眉，她差点忘了，比起自私的沃尔夫拉姆，杰拉米才是那个让人感到棘手的家伙。

那个曾经神气的老主教，像是很久没有精心打理过自己了，衣衫微皱，头发有些凌乱，但仍端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塞西莉，目光却分外的平静。

“你赢了，”他说，“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矿山想必已经在你的控制之下了，当然了，你有那么震天动地的力量，区区几个圣骑士当然不在话下，沃尔夫拉姆也站在你们那边。”

塞西莉没说话。

杰拉米也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还有那些愚民，他们现在应该恨不得撕碎我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温度。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其实，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和我合作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们也许会互相背叛，相互利用，但这是一条容易得多的路，你这样聪明的姑娘，永远不缺改变现状的办法，也许到时候我只是你的傀儡呢。”

塞西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