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还言之凿凿，说没事就烧点，礼多人不怪，肯定不犯毛病。

宴楚无语至极，明明他的钱包就很犯毛病。

想到花的冤枉钱，他难过至极：“我容易吗我！我赚的钱分公司百分之五十，交税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还得养团队，买服装，自掏腰包学这学那。”

他那点钱，都是牙缝里剩下的。

林楚意：“咦？现在就这么悲伤了，那我等下说的话，你能受住吗？”

“现在的我，无坚不摧。”

林楚意：“你家里有个很年轻的男的，应当是出马仙，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出马，也叫出马仙，指的是依靠胡黄常蟒和地府鬼仙，给人看事办事的“顶香人”。

其中胡指狐狸，黄指黄鼠狼，至于常蟒，则是两种蛇仙的简称了。

而地府鬼仙，则是自家去世的祖辈先人。

据说，出马仙能解阴化煞，出阴入阳，反正本事极强，且厉害的，查事极准。

宴楚虽没接触过，却听说过，仔细一回想，自己家人做这行的，真没有。

他没敢太拂林楚意的面子，好半晌才小心翼翼说：“我印象里，没有这号人。不然我打电话问问？”

宴楚当着林楚意的面，给奶奶与外婆分别打了电话。

问父母肯定是不行了，他刚出生不久，两人就离了，老家那地方，总爱说闲话。

他爸妈又都好面子，分开后，都从老家搬了出来，如今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和婚丧嫁娶的礼钱，和那边亲戚几乎都没走动了。

也就双方老人，每年会回去聚一聚。

电话很快被接通，宴楚没说别的，只说想请个符，问亲戚有没有做这个的，这样知根知底不会骗自己。

外婆说没有，他们家从祖辈到现在，都相当相信科学了，让宴楚非要用的话，就去道观找道长画一个。

宴楚给奶奶打电话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要是真没有，岂不是尴尬了。

宴楚纠结万分地打去电话，没想到奶奶听后，人一愣：“请符，找你小弟啊，你小弟去年出的马，你不知道？”

宴楚：“？？？”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号人。

那人叫宴乐生，是父亲和后娶的妻子所生，比他小四岁。

宴楚：“我知道什么？我打小跟我妈过，我跟我爸除了逢年过节视频见上一面，哪还有联系！？”

而且他后妈也不喜欢他，他也没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小时候见过两次面，甚至连微信都没有。

奶奶：“啊？你爸没和你说啊，去年就出马了，出的也不怎么消停，立了撤，撤了立的，前前后后弄了大半年，花了十多万，现在瞧着挺好的，听说还拜了个道家师父，学什么道法，靠着直播，香客现在还挺多的呢。”

……

挂断电话。

宴楚震惊地和林楚意对视。

娱乐圈里混的，就算不是八面玲珑，情商也都不算太差，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怎样能哄人开心。

宴楚知道现在是开口进行商业吹捧的绝佳机会，可他满脑子都是，林楚意为什么会提到他从不联系的弟弟？

嘴比脑子快，宴楚不敢置信，“他害我！？”

“不算，但你鬼交病的源头，确实在他那。”

宴楚遇见的事，还真不算常见，很有代表性。

林楚意：“有些妖鬼，要借助阳人的气运向上修行，还有些妖鬼，在我们这行有个叫‘花仙’的别称。”

这里的花仙，指的并非花精树怪之类的草木仙，而是拥有七情六欲，喜爱与人□□的精怪。

——这点，倒要为动物仙家正名了，动物修行不易，考核也多，往往比人死后化成的鬼，更守规矩。

宴楚痛心疾首，开始吐槽：“他家鬼仙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呢！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弟子亲哥都睡，百十号人，每天打卡似的来我这，就没一个有良心的吗！”

林楚意好笑纠正：“一个出马仙堂，胡黄常蟒有可能会有数百位，但鬼仙，很少超过十个，甚至多数连五个都没有。”

这就涉及一些行业内的隐形规矩了，出马文化体系内，鬼仙才是重中之重，他们是顶香弟子的血亲，也是永远不会背叛的同盟。

去地府办事、查事，依靠的并非胡黄等动物仙家，而是死去的家鬼。

甚至整个堂口百来位仙家的日常调度，也是他们在做。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要么是意外横死的厉鬼冤魂，要么生前做过相关行当的人士，如顶香人、术士、出过家的。

当然，一些生前做过“邪性行当”，有“凶性”的人，也被仙家所承认。

如接生婆，领过兵打过仗的，旧时的山间土匪。

总之，就是要沾过血腥，足够凶。

很多地方还有隐形规矩，弟子五辈以内，查得到来源和名字的血亲，方可被供奉，成为出马堂口里的鬼仙。

五辈以内的血亲，最远便是祖太爷那辈了，去世时间，距今也不过数十年。

数十年，在他们漫长的做鬼生涯里，不过沧海一粟。

林楚意：“常规而言，一个家族里，能筛选出几个有能力的鬼就不错了。”

“而且现在都新社会了，神鬼之说，不复以往，年轻人不大懂祭祀规矩，逢年过节不烧纸也不上坟，祖宗向上修，更是难了。”

要是五代以内，能出百来号厉害的横死家鬼，这得什么样的人家，放古代，那也得诛个几族才能凑一凑……

宴楚心想也是。

想着想着，他忽然不动弹了，表情也一点点改变。

好像怪怪的。

既然林楚意说，一个仙堂，不可能有百十来号鬼同时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

半夜排队来睡他的，长的各不相同的鬼，究竟是谁？！

宴楚惊恐看向林楚意。

林楚意：“因为在你弟弟家的鬼仙们眼里，你是一个可送人，换人情的礼物啊。”

人死之后，多会性情大变，有的不讲道理，还有的不讲伦理，总有愿意做交换的。

宴楚：“……？”

宴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