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顺惊得张大了嘴巴。还以为是误传,没想到竟是真的,谢首辅这一腔柔情的样子,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啊?
一直在后面站着的周月漪更是身心俱震,身子都晃了晃。谢沉琅这副样子,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即使是在小时候,谢沉琅听她弹琴,帮她拿风筝,还有,两人差点儿定亲时,他也都是冷着一张脸的。
不对,冷静,冷静!周月漪扶着脑袋,他一定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对,就是这样。
他要是不喜欢自己,为何不对外澄清?为何总让皇后叫自己进宫相见?为何专门跑到自己的家乡?他纳这个冒牌货为妾,只是为了睹物思人罢了,他喜欢的是自己,是周月漪!
周月漪自觉想通了,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款款走上前去。
“表哥……”
后面的话还没说,就被谢沉琅一个眼风冷冷地扫了过来。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表哥。”
周月漪吓得一哆嗦,一脸委屈地说道:“我来接三妹妹。”
姐姐来接妹妹,谢沉琅不好说什么,只道:“玉薇一路上舟车劳顿,累了,见过了就先回去吧,过些日子再好好团聚。”
一边说,一边轻轻掀起了车帘子。
阳光泻进车子,顾玉薇向外打量。
她早就对这位二姐姐好奇了,听人说自己与二姐长得很像,可自己并不是周家的人,能像到哪里?
她抬眼,只见一年轻女子站在车外,身段修长,穿着玉兰白绣绿萼梅襦裙,袖口滚着极细的银线,温婉的斜髻上簪了一只碧玉珍珠簪,鬓边别着两朵新鲜的紫茉莉,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香,细细的眉,右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显得很是娇俏。
这红痣,跟那次在观荷亭弹琴时,卢氏给自己画的一模一样!
顾玉薇怔了怔,再看周月漪怯怯地抬眼望向谢沉琅的眼神,还有那指尖绞着帕子的小手,刹那间,她脑袋中照进了一束光。
真正与谢沉琅青梅竹马的,是这位周二姑娘吧!
可惜她已经嫁人了,周家想攀上谢沉琅,所以把长得像周月漪的自己捡了回去。
而谢沉琅也确实因为她像周月漪,就纳了她为妾。
至于谢沉琅让自己假扮,而不是真正做他的妾,大概是发现她长得虽像,但终究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所以,只放在院里远远看看,透过她,在心中想念自己的心上人吧。
也许,以后这两人还会以自己为借口,偷偷见面,暗度陈仓……
顾玉薇觉得自己身处在一部替身文学的狗血大剧中。
她打量周月漪的同时,周月漪也在打量她。
哥哥说的没错,这个女子长得确实有些像自己,并且,她眼睛比自己更大,那眸子清澈的如一汪水一般勾人,年纪也比自己小,青嫩得如早春的柳枝,不像自己,被婆母、小妾磋磨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周月漪心中妒恨,谢沉琅为何不早几年打回京城?那时自己还没嫁人,就能风风光光地嫁给他,站在他的身边,做尊贵的首辅娘子,一品镇国公夫人。
她暗地里牙咬得都快出.血沫子了,脸上却堆起了笑:“三妹妹,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二姐姐。”顾玉薇冲周月漪微微一笑,起身下车。
青竹伸手要扶,却被谢沉琅抢先一步,扶住了顾玉薇的手:“小心些。”
“谢过大人。”
顾玉薇下了车,对着周月漪福身行礼:“见过二姐姐。”
周月漪忍着心中的嫉恨,一把抱住了她:“咱们姐妹,行这些虚礼做什么?这么多年没见,想二姐姐不?”
顾玉薇尴尬地笑了笑:“二姐姐,我的脑袋……”
“知道,知道。哥哥在信上说了。妹妹不记得二姐姐了,没事,咱们亲姐妹之间,以后多走动走动,妹妹没准儿就想起来了。”
周月漪嘴上说着亲热的话,眼睛却怯怯地瞄向了谢沉琅。
“谢大人,以后我去府上找妹妹玩儿,不打扰吧?”
谢沉琅冷声道:“不妨事。好了,今儿就先这样,沈澈,送周姨娘回府。”
周月漪只能先放了手,她站在城门口,目送刻着谢府标记的马车驶走,两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替代那个女人,站到谢沉琅身边。
她受够了赵临茂那个没出息的窝囊样儿,在外窝囊也就罢了,在家却敢欺负她!
她一定要过上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