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执法弟子像抬死猪一样抬着杜琅声,很快将他送到了养闲峰,随意丢到一处靠近山崖的偏僻院落后,便拍拍屁股走了。
养闲峰,如果只听名字倒挺雅致,仿佛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但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里几乎无处不卷!就他么是个内卷集中营!
比起外门弟子聚居的雁峰、回峰,长老和内门弟子所在的养闲峰,不仅环境更加清幽,就连灵气也更为浓郁。
但这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却处处散发着焦虑和内耗——无论在何处,只要是目光所及,就看不到一个真正闲下来的人。
所有空地上,几乎都能看到内门弟子或单排、或组队练习剑诀的身影。
往往会有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俊美青年,正是三长老,沉苍——背着手在不同地方穿梭,乐此不疲地四处巡视,看大家是否有在认真练习。
而峰上的一片竹林则是吐纳区。几十个弟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波动,显然都在拼命催动功法,试图从空气中榨取更多灵气。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四长老流妄,盘坐在高处的石台上进行引导:“一定要凝神去感受!放松,放松!”
更远处传来阵阵吆喝声和欢呼声,那是切磋区。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长老进行督促,只有几个药房的伙计站在外围。
区域内看似是两两一组的弟子在捉对厮杀,实则火药味十足,随时都有因受伤被抬走的人:
“用力!没吃饭吗?!”
“防守!注意防守!”
“这一剑慢了半息,要真在战斗中你早死了!”
……
崖边小院外,杜琅声掀开眼皮,发现那两个执法弟子把他扔在了外面,甚至没给他抬进院子里。
他原地翻了个身,无奈地想:唉,宗门这病态的内卷文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突然很好奇,若完不成系统的躺平任务,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总不能是再死一次吧?
似是感应到他心中所想,萌妹又贱兮兮地跳了出来:
【温馨提示:若最终未完成任务,宿主肉身将被销毁,灵魂也会被永久抹杀哦】
谢谢,这温馨可真提示。
杜琅声翻个白眼:“那完成任务又有什么奖励?要没好处我可不干了啊。”
【温馨提示:若最终完成任务,宿主将融入天道规则,从此不生不灭,用本世界的设定来解释,就是原地飞升啦】
“好好好,我喜欢。”这个提示倒挺温馨,毕竟飞升是每个修士的梦。
他心情大好,拍拍屁股爬起来,往屋里走去。
这座院子位置偏僻,由于靠近陡峭的山崖,就连风都比别处大些。
院墙是低矮的篱笆,不少地方已经破损。院中石桌石凳落满了灰尘,墙角杂草几乎有半人高,一看就有些年头没修整了。
“什么破地方。”杜琅声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破褥子;一张三条腿的旧木桌,下面垫着一块大石墩子;甚至连个像样的茶壶和杯子都没有。
“也罢也罢,至少清净。”杜琅声倒没觉得多失落,反而有种轻松感。
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原因吧,他对很多事的态度反而没那么苛刻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正琢磨着怎么弄点吃的,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胖子,拎着一个掉漆的食盒,从外面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审视,语气中略有一丝不耐烦。
“新来的?杜琅声?”
胖子声音浑厚,听起来中气十足。他将食盒“哐当”一声放在落满灰的石桌上,震起一小片尘土。
“我是膳堂的,老李。二长老特意叮嘱,让给你送饭。”他掀开食盒盖子,一股并不诱人的寡淡气味飘了出来。
里面是半碗糙米饭,一碗连菜叶子都没有、清澈见底的菜汤,两个又干又硬的粗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萝卜干。
这是标准的宗门底层弟子伙食,甚至比他之前在外门吃的还要差上许多。
“多谢老李,真是雪中送炭。”杜琅声嘻嘻道谢,也不挑三拣四,坐下就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送。
这一刻,什么内卷,什么修炼,什么系统任务,统统被抛之脑后,填饱肚子最重要。
十分钟后,老李麻利地收拾好他吃完的空食盒,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说起来,从复活到现在,杜琅声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眼下吃饱喝足一放松,困意也马上袭来。
他连被子都没拉,打着哈欠扑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就在他沉入深度睡眠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灵气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舒展,丹田中的灵气也愈发精纯浓厚。
炼气一层巅峰……
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巅峰……
炼气三层……
就在这无人关注的破败小院里,杜琅声的修为悄然无声地完成了跨越,从炼气一层迈入了炼气三层的门槛。
一般来说,炼气期突破是没有异象的,从筑基开始才会有外在显现。
也许是睡得太沉,他本人对此浑然不觉,就连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音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