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梧修愣了一下,像才回过神似的,“你睡觉不脱衣服吗?”
“谢谢我自己长手了,而且我现在是在教你!教你!知道吗?”
杜琅声气急败坏,但任务期限已进入倒计时,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只好骂骂咧咧重新上手,亲自将云梧修往身上按了按。
“安分点,保持这个姿势。记得我刚刚说的要点,一定要放松身心,给我好好学!”
【滴!检测到优质躺平氛围!宿主与目标人物当前姿势符合被动躺平标准,同化任务进度:3/1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杜琅声瞬间安下心来。
【滴!检测到优质躺平氛围!宿主与目标人物当前姿势符合被动躺平标准,同化任务进度:4/10】
……
进度增加的提示声不断响起,杜琅声内心无比充实,不知不觉陷入了深眠。
次日醒来,云梧修已经不见了踪影,身上盖着暖融融的被子,屋里弥漫着安神的沉香味。
【恭喜宿主,人物‘云梧修’同化进度已达到10/10,您已顺利完成任务!系统功能升级,在下一任务阶段,您可以同时绑定两个同化人物,并且有权限将系统躺平突破功能迁移至所有绑定对象】
“太好了……”杜琅声打着哈欠,“所以下一个任务是啥?”
【请在十日内收获500‘躺平值’,并同化两人进行‘躺平’,使新同化人物突破两级,若任务失败,将启动惩罚程序】
……
养闲峰议事大殿,玄铁密室内。
“你不用管我,魔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这该是最后一次发作。”
云梧修双眼猩红,浑身散发着魔气。
流妄给他诊过脉后,惆怅地来回踱步:“最后一次?最后个屁!你体内那点魔毒确实不够发作的,可这次是心魔催动!”
他恨铁不成钢道:“前几天药田重伤的那个弟子,一醒来就喊宗门里出现了魔修,是不是你?”
云梧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说你,折腾我连夜灌药田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也折腾呢!这次又是为什么?”
云梧修:“……”
“也罢也罢,不想说便不说,但求你以后别这么吓人了,知道入魔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入魔?自己有可能会入魔吗?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肯定会在魔气侵蚀心智前先了结自己。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若真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思绪飘回到十年前。
在那场封印魔修的大战中,各宗门一起组建了搜捕队伍,追杀几个流窜的魔修头领至坟棺山。
岂料同行者中出了奸细,众人被困于山中遭到围剿。
同伴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修为最高的十个人还在苦苦支撑,被逼至一处易守难攻的狭窄山谷中,勉强喘口气。
魔修顾忌地形不利,怕白白送死,不敢轻易上前,为逼迫他们出来,从山下抓来无辜百姓进行威胁。
“这里有一百条人命,你们名门正派不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不都说众生平等吗?用你们十个换一百个,多划算!”
众人按兵不动,外面却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
很快,一条血淋淋的腿被扔了过来,然后是一只断口不齐的胳膊,分明是被生生扯下来的。
众人愤愤,忍不住想去救人,却被雁回宗的宗主——景留川拦下。
“外面数万魔修,出了这个山谷,我们绝无胜算。大家都是同盟的核心人物,于大局来说,不该有任何闪失。”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牵连吗!”
气氛沉默良久。
“倒是有个办法……”景留川突然开口,“这里只有我不担任同盟职务,并且修为最高,伤势最轻,尚有希望解救百姓脱险,也最有可能拖到援兵来救。”
“不!”笙梁拦住他,眼眶发红,“你凭什么?雁回宗没你不行,还是我去!”
“没你才不行!”景留川声音哽了一下,握拳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我只是个挂名宗主,你才是宗门的主心骨,更不能冒险。”
众人望着景留川,他们也在权衡:
一起出去,风险太大,不一定能救得了人,但少了谁同盟都得散;
不出去,魔修本就铁了心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随时都可能攻进来;
一人出去,这是一条必死的路,但景留川修为够高,至少能给援军赶来和百姓活命拖延些时间。
那个魔修说对了一半,用十个人换一百人不一定划算,但用一个人换一百人肯定值得,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希望。
这无疑是最佳解法,他们沉默着让出了一条路。
笙梁肝胆俱裂,脸上的疼全然比不上心里的疼。耳边嗡然巨响,大家的劝告一字未进,他拼命地冲开众人阻拦,不管不顾地紧随其后。
再次并肩而立,景留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对面是黑压压的人头,目光所及尸山血海,魔修却如满窝蛇鼠除之不尽。
两人掩护着部分百姓逃走,只有那个被断手断腿的小孩还在苦苦挣扎。
笙梁心头一动,强打起精神,看准时机将那小孩护在怀里,岂料那竟是魔物所化,瞬间自爆炸开,魔毒扩散,迅速腐蚀着经脉。
体内灵气逐渐阻滞,很快就被封锁,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眼看魔修的刀即将落下——千钧一发之际,景留川挡在他身前……那是笙梁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后面的事基本都是长老们告诉他的,说景留川护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说景留川撑到了同盟力量赶来的那一刻;最后,他们说景留川死了,连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战后荒败的山野间悲风阵阵,笙梁站在坟棺山的山谷里,那儿除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骨头和碎肉残渣,什么都没剩下,只有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古猿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