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轮刀在雪地里拖出浅痕时,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不是枯枝断裂的脆响,而是某种湿滑躯体碾过积雪的黏腻声
我立刻停下脚步,指尖扣紧刀柄,雷之呼吸的气息在胸腔里悄然凝聚,连呼出的白雾都比平时更急了些
“别慌。”锖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握着刀的手很稳,目光扫过前方被雪压弯的灌木丛,“不是十二鬼月,不过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更杂,可能不止一个”他说话时,发梢上的雪沫被风轻轻吹落,落在深蓝色的羽织上,像撒了把碎盐
义勇站在我另一侧,手里的日轮刀已经出鞘半寸,刀身映着漫天飞雪,泛着冷光
他没说话,只是朝我递了个眼神——那是他们在紫藤花考核时就约定好的信号,意为“左路警戒”
我轻轻点头,脚步往左侧挪了挪,靴底踩在积雪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北境的苍雪山,据说近半个月来,山下的村落接连失踪了五十多个人,最后一个目击者说,看到过磷火在雪夜里飘,跟着磷火走的人,就再也没回来
当我们三个抵达山脚时,村口的老槐树已经被积雪压断了枝桠,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只有窗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濒死的萤火。
“先去村西的破庙看看。”锖兔收起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尖点在标记着“破庙”的位置,“目击者说,磷火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儿。”我凑过去看,地图边缘被磨损得厉害,破庙的位置画着个小小的叉,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夜有哭声”。
往破庙走的路上,雪下得更紧了,我的靴子里早就灌满了雪,冻得脚趾发麻,我却不敢放慢脚步——自从上次和童磨交手后,我总觉得自己的反应慢了些,若不是锖兔和义勇这次主动提出一起执行任务,我恐怕还在蝶屋对着木桩练刀
“结衣,这个给你”义勇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副皮质手套,递到我面前。手套是深棕色的,边缘缝着细密的线,显然是亲手做的
我愣了愣,伸手接过,手套还带着义勇体温的余温,裹住冻得发僵的手时,竟让我鼻尖有点发酸,但显然现在不是戴手套的时候
“义勇什么时候学会做手套的?”我忍不住问。锖兔在前面回过头,笑着眨了眨眼:“还不是上次你说练刀时手冻得握不住刀,他就托山下的婆婆教他做,缝坏了三副才成。”
义勇的耳尖瞬间红了,慌忙转过身,快步往前走:“不…不”他不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攥着温暖的手套,看着义勇的背影,突然觉得雪好像没那么冷了,我加快脚步跟上,刚走到破庙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不是血的味道,而是某种腐烂的水草混着铁锈的怪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破庙的门早就烂得只剩个门框,积雪从门框的缝隙里灌进去,在地上堆成小小的山。
锖兔率先走进去,日轮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身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响:“小心脚下,地上可能有陷阱。”我和义勇跟在后面,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隐约看到庙里的供桌上摆着十几个陶罐,每个陶罐的口都用红布封着,上面还画着奇怪的符号。
“这些陶罐……”我刚想伸手去碰,就被锖兔拦住了。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罐的表面,立刻缩了回来:“是温的,里面有东西在动。”话音刚落,供桌最右边的陶罐突然“咔”地响了一声,红布被里面的东西顶起一个小鼓包,像是有什么活物要钻出来。
义勇立刻举起日轮刀,刀刃对准那个陶罐:“结衣,你去左边,我和锖兔对付右边,注意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我点头,脚步轻移到左边,雷之呼吸的气息在体内流转,指尖的麻木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灼热——那是雷之呼吸即将爆发的征兆。
“砰!”第一个陶罐突然炸开,红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里面钻出来的不是恶鬼,而是一团黏腻的黑色触手,触手上还缠着几根人类的头发。
触手朝锖兔甩过来,速度快得像鞭子,锖兔却早有准备,日轮刀带着风声斩下,将触手劈成两段。黑色的汁液溅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把积雪都融化了
“这些是这个鬼的附属体!”锖兔喊道,“真正的恶鬼应该在庙后的地窖里,这些触手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话音刚落,更多的陶罐开始炸开,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向他们的脚踝。
我挥刀斩断缠向自己的触手,却发现断口处又冒出新的触手,像永远斩不尽的藤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咬着牙,不断的呼吸来平静自己的内心,“我去庙后找地窖,你们先挡住这些触手!”没等锖兔和义勇回答,我就踩着雷光冲了出去——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身形快得像道闪电,黑色触手根本来不及缠住我的脚踝。
庙后的积雪更厚,我刚跑出去没几步,就看到地面上有个被雪盖住的洞口,洞口周围的雪是松的,显然刚被人翻动过。她蹲下身,伸手拨开积雪,果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口,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极了传闻里的“夜有哭声”。
“结衣,小心!”义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刚想回头,就觉得后背一凉——一根黑色触手从地窖里窜出来,直逼我的后背我
慌忙侧身避开,触手却缠住了我的手腕,黑色汁液顺着我的袖子渗进去,冻得我手臂发麻。
义勇立刻冲过来,日轮刀斩断那根触手,伸手将我拉到身后:“我不是让你等我们吗?怎么这么冒失。”他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眼神里却满是担心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对不起,我只是想快点找到恶鬼,因为…”
“先别说这些了。”锖兔也跑了过来,手里的日轮刀还滴着黑色汁液,“地窖里的恶鬼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了,结衣,你用雷之呼吸砍开地窖口,我和义勇负责牵制,记住,别靠近它的触手,汁液有毒。”
我点头,深吸一口气,雷之呼吸的气息在体内爆发——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刀刃骤然爆发出炽热的雷光,我举起刀,朝着地窖口斩下去。
雷光撞上地面时,发出“轰隆”的巨响,积雪被炸开,地窖口的木板瞬间被劈成碎片,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刚被炸开,一股更浓的腥气就涌了上来,伴随着女人凄厉的哭声。我握紧日轮刀,刚想往下跳,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从地窖里飘了出来——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身后拖着无数根黑色触手,每根触手上都像是缠着一个人类的魂魄一样,
“是她,悲鸣屿先生前几个月就是遇到的她,似乎刚成为鬼不久,但是悲鸣屿先生说了不管是能力还是恢复速度,都能媲美上弦”锖兔的声音沉了下来,“她的能力是操控触手和魂魄,能通过哭声迷惑人的心智,还特别能逃跑,义勇,结衣,别听她的哭声!”
“义勇!醒过来!”感受到身边人呼吸的变化,我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上带着凉意,看没作用我猛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女鬼,握紧日轮刀,仔细看他还有些委屈:“我没事,刚才只是走神了”我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个女鬼的视线——我是想让他有时间调整呼吸
女鬼的哭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身后的触手像疯了一样朝他们甩过来,锖兔率先冲上去,日轮刀带着水之呼吸的气息斩向触手:“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水流般的刀气将触手劈成两段,黑色汁液溅在地上,融化了大片积雪。
义勇也跟着冲上去,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刀身划出柔和的弧线,将缠向锖兔的触手一一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