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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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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正是许久不见的胡李晶,她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妆容简朴,马尾随意地散在身后,她手上拿着厚厚的册子正一间间查房,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医生,她看着许辉搭在陈耀身上的手,两个人齐齐蹲在门边,甚至比陈耀大学刚毕业那会显得更为亲密,她反应快,脱口而出:“真没想到,还是你们两个人!”

陈耀连忙站起身,惊讶转为关切,忙问:“李晶,哦,胡医生,陆琦她真实情况怎么样?”

胡李晶看了眼手表,将册子交给右边医生,冲着陈耀许辉说道:“到我问诊间详谈。”

许辉和陈耀跟着胡李晶到达她的单间会诊区域,门口电子屏闪动着胡李晶的个人资料,头衔是产科副主任医师,博士,毕业于Z大医学院,站在门口等待的还有两位孕妇,胡李晶完成了她们的问诊才叫许辉和陈耀进门。

待陈耀和许辉坐定,胡李晶立刻给予了专业的分析:“陆琦现在孕 32 周,先兆早产合并高血压,还有□□出血的症状。今天胎心监护情况尚可,我们会用宫缩抑制剂,在大人和宝宝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延长孕周,同时规范降压。陆琦现在需要卧床静养,减少活动刺激,住院期间我们会严密观察宫缩、出血、血压和胎心监护这些指标。”

陈耀一知半解,担忧地又问:“保胎到足月希望大么?”

胡李晶回答:“最好的情况是能平稳保到 37 周足月,不过结合她第一胎的经历,我们无法百分百保证,这几天先观察。”

陈耀始终悬着无法彻底放心,但又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在医院住着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随时解决。”

“是的,我们产科经验充足,比陆琦还要复杂的案例也有,手术很成功。”

“那就好。”陈耀冲着胡李晶浅浅一笑。

胡李晶看了一眼外面没有等候的病人,她偏头问许辉:“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许辉坦言:“今年夏天。”

胡李晶立刻夸张地睁大眼睛惊叹:“你们两人堪称医学奇迹,怎么,这次是要结婚安定下来么?”

陈耀嗫嚅:“还没计划到这份上。”

胡李晶哈哈一笑:“我十分有兴趣看你们这对小情侣最后会发展到哪一步,如果结婚,我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许辉爽快道:“一定少不了你。”

陈耀抢答:“如果陆琦这次顺利生产二胎,胡医生,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胡李晶连忙招手:“打住,打住,这性质可不一样了!”

陈耀被胡李晶认真的表情逗笑,问道:“你呢?李晶,你有对象了么?”

胡李晶伸出一根手指左摇右晃,坚定道:“我,不婚主义。”

“是因为在产科工作的关系么?”

胡李晶一边说话,手上的活也没闲着,盯着屏幕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那倒不是,产科也有很多温情满人间的故事,我父母‘相敬如冰’了半辈子,对于婚姻,对于家庭,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许辉附和:“新闻年年报道结婚率下降。”

胡李晶看看许辉又看看陈耀,也算是间接旁观了两人离奇的多年历程,她打趣道:“但是呢,合适的人还是要结婚的,不然,你们都不结婚,我的工作怎么办?你说是吧,陈耀,到时你生小孩的话,可以找我当固定产检医生。”

许辉知道陈耀脸皮薄,忙打岔:“怎么的,挂你号有折扣?”

胡李晶又笑得爽朗开怀:“走医保,走医保。感情不得意,事业总得风生水起吧。”

许辉回应:“了不得,将来要当院长咯。”

胡李晶按下一个回车键,将双手摆在桌面上,认真思考:“你说我要是真当了院长,我们校史名人墙上会不会挂我的照片?”

“不好说。”

陈耀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她的手轻抚自己的手提包,那里凸起一大块,她暗暗思忖,陆嘉过去未完成不敢完成的事是否可以由自己来代替。陆嘉在她回国之前把这些相片交给了陈耀,陈耀问他是否交到胡李晶手上,陆嘉说随意,陈耀又问是否要交代这些相片由自己所拍,陆嘉说不要。

“想什么呢?”许辉点点陈耀的手背,她看着身边的陈耀眉头又拧成一条线,一个人脸像河豚似的不知道心里又在琢磨什么了。

陈耀没回复许辉,抬头问李晶:“你现在忙么?”

“可以聊,外面没孕妇。”

陈耀下定决心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封推到胡李晶前面,柔声说道:“李晶,这是一些照片,里面有你,记录了你小学,初中,高中的样子,小学的不多,是一些秋游春游时期留下来的,初中,高中相对多一些,大多是一些社团活动,也有一些背影或者侧脸照片,像素不算很高清,是当年用数码相机拍的。你看一下,总之,不要问我照片从哪来,我只会回答你姻缘凑巧。”

“我的照片?”胡李晶疑惑,她拆开信封觉得不可思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小的时候我是东躲西藏生活的,因为我父母要二胎,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家里,光是小学我就转了至少四所。”胡李晶夸张地伸出四个手指,看着信封倒出来的照片惊奇与碎碎念并存,“今天在这个阿姨家生活,明天在那个阿姨家生活。今天姓李,明天姓胡。我不能拍照,怕照片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而受到检举。小的时候我的老爸明明有相机,是日产的佳能,光是镜头就有三个,但他就是不给我拍照,后来我自己也不爱拍照了,很没意思。”

说着拍照片很没意思,当所有的相片散落在桌子上的时候,胡李晶还是深深地震惊了。相片显示各个年龄各个舞台各个发型的她,从十一岁到是十九岁,应有尽有,她的手指一张张划过这些照片好像又走了一遍来时的路,她不由地惊讶:“天呐!这张,你们看,我就说我参加过航天模型比赛获得过一等奖,因为道具有很多水,又是冬天,我还套了袖套,老土。”她将一张她和航天发射器模型的合影展示给许辉和陈耀,照片不是正面角度,是斜侧面六十度,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她兴奋的笑容。

许辉和陈耀彼此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胡李晶越看越欣喜,相片竟是最神奇的魔术师可以勾起往昔岁月,“还有这张,我为什么站在这,只有一个背影,这是我最胖的时候,你看腿和腰,我当时十五,还是十六岁?”胡李晶将她站在楼梯口的一张背影照片举给陈耀看。

“我不知道。”陈耀如实回答,她自己的十四岁,十五岁一直在乡镇上学,她没有机会站在市区高中的走廊里。

“许辉,你知道么?”

“十五岁。”

“为什么?”

“你们学校初中部对于头发长度没有要求。”

“难道是初三我的模拟考跌出班级前三站在走廊扮忧郁?”胡李晶自己也想不起来,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不爱拍照的,她又举起一张照片递到许辉的陈耀的面前,“你们看这张,高考前最后一个寒假,我烫了大波浪卷,开学后老师看到了竟然没有批评,也没有叫我烫回去,估计怕影响我,那会我也是叛逆的,并不总是好好学生,是老师包容了。”胡李晶翻开相片的手没有停下来过,声音越来越平和,当这些记录自己青涩岁月的痕迹以纸质相册的形式直观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晃经年,她才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喜欢拍照,喜欢留念,喜欢回忆。

胡李晶看完相片,郑重又小心地把相片纸重新放回信封,“陈耀,不管是哪个同学拍的,请你一定要代我和他说一声谢谢,我一会就下单买一本相册,我要把这些照片放进相册里。”说完,她抽出一张相片,“许辉,你还记得这张么?你和陆嘉来我们学校进行篮球赛,最后我们两个学校谁赢了?奇怪,张鹏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岁月是把杀猪刀,没有将他杀得乱糟糟。”

是陈耀回答了这个问题:“李晶,是你们学校赢了,拿了市篮球联赛的冠军。”这个问题曾经牵扯了陈耀很长时间,后来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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