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微风拂过,唐梧打了个哈欠,想起昨天还未写完的诊断报告,有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迎着自树梢铺洒下来的暖阳伸了个懒腰。
这被子绒绒的,真是舒服到让人不想起床啊……
不过!唐梧,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要振作起来。实习期好好干,就算专业选得差,毕业入职也不是梦~
在心里给自己干了十碗鸡汤后,她振作精神,双手撑着床面,准备坐起来,然而视线略过雪白的被褥,忽然定格在某处。
她猛地一惊,张大了嘴。
这是……虫斑?
这是一颗长了蛀虫的树!
他们明明已经将保护区那一片的老树都检查过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唐梧赶忙抻着脖子想凑近了去看,怎奈脖子太短,只得就势翻了个身。
谁知就这一翻身,唐梧身下一空,随即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喵呜——!”
唐梧伸着爪子揉了揉磕到卵石上的额角,正欲站起身来——
嗯?爪子?
她缓缓低下头,看见了自己雪白毛绒的肚皮,爪子上粉嫩的肉垫……敢情刚才那毛绒绒的不是被子,而是她的肚子?
回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喵”,一道惊雷劈进她滚圆的脑袋中。
作为苦逼农学生,专业又冷又累不说,毕业后还可能面临就业难题,她好不容易在林业局找到一份实习工作,准备靠实习期好好卷以便早日得到入职Offer。谁知一次跟随团队去峭壁上采集树木信息时,她不慎踩空,坠落悬崖。
看样子,她是穿越了?还穿成了一只猫?
在她原来的世界,猫咪圆滚滚毛茸茸的,最是受人喜爱,尤其是家养的咪,唐梧曾经养过一只,哪怕自己省吃俭用身兼多职,也恨不得把它当祖宗供着;而野猫则自由,不像她一样处处受拘束。
这么想来,猫咪过得可比她这个苦逼大学生好得多了。
当猫,也不错嘛。
无比丝滑地接受了现状之后,唐梧决定先体验一把猫咪的速度与激情。
唐梧抬头望向自己刚刚掉下来的树,熟悉了一下用四条腿站稳,然后后退几步朝树干猛冲过去,快要到时,她后腿蹬地用力一跳,前爪环抱住树干,尝试着往上爬。
事与愿违。
怎么别的猫咪爬树这么灵活,她爬树就跟只猪一样!
唐梧哼哧哼哧地爬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后腿离地不超过一米,而她早已累得吐舌头了,一松手就掉回了地上,像个毛球一样滚了一圈。
最后干脆肚皮朝天摆烂了。
就在唐梧纠结着怎么样去找一户好人家定居时,忽然瞥见刚才那颗大树的树枝忽然摆动了一下,带着上面的叶片沙沙作响。
咦?刚才有风吗?
唐梧睁大了眼睛,正欲看个清楚,一道自上而下的阴影却忽然将她罩在了底下,两条腿映入眼帘。
“喵?”
唐梧的视线顺着两条腿往上移,仰得她脖子都酸了,才终于看见了那人的脸。
是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长得挺拔而清瘦,正垂眸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难道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她抱回家养?
唐梧恍然大悟,将爪子伸到身前,露出粉粉的肉垫示好,又在他脚边滚了一圈,撒娇似的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小腿蹭蹭蹭……
她没有注意到,少年身后的大树在此刻树干微微向后弯曲,枝叶簌簌,作出一个像是伸懒腰的样子。
孟栖听到声音后却是神情微变,看着地上已经浑然忘我的毛团沉默两秒,忽地俯下身去,低声道了一句:“别出声。”
而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嗯?
唐梧听到少年好听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不禁动了动耳朵,耳尖正好擦着他的脸颊滑过。少年侧过脸去,正好从她的角度看见他的耳尖微微露了粉红。
欸?!这是什么纯情男高咩?
唐梧不禁有些想笑,却还是听话地没有发出声音。少年抱起她就走,她干脆在少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望向他的脸。
唐梧在原来的世界活了快二十二年,都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几个好看的男生,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一样,比她先前见过的所有男性都好看。
他皮肤白皙,唇色浅淡,眉眼深邃而凌厉,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可眼尾却天然地带着一抹淡淡的橘色。这种反差感就是放在娱乐圈,恐怕都会有人愿意为脸买单。
她一时有些看呆,反应过来时已经控制不住天性,凑上去舔了一口他的脸颊。
然后,唐梧就看到少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直蔓延到连脖子都有些粉色。
孟栖哪里受得了这种轻薄,低头想瞪她一眼,却对上直愣愣盯着他的一双圆眼,里面写满了天真无辜。
孟栖心跳漏了一拍,只一眼,他就飞快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不仅被舔过的地方微微发热,他双手都好像捧着烫手山芋般,只得加快了脚步,一到家,就将手中大毛团扔到了床上,自己则后退几步,拉了张凳子在边上坐下。
唐梧正打量着这处可能作为她未来居所的房间,似乎已经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忽然听少年清澈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响起,“你是兽灵族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兽灵族?
“喵?”
唐梧表示疑惑,难道她不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萌猫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