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本想等叶桑回来,却没想到等她从外面买了晚餐回来,吃完,天都黑透了也没等到,眼见夜深,她便只得先回家。
次日一早,她就到了医馆。
叶桑还没来,冯芷正从侧门走出来,见到唐梧时视线不善。
唐梧自然知道造成她态度的原因,但唐梧身正不怕影斜。不仅自然无比地忽视了她投来的视线,还比往常更热切地抬起手跟她打了招呼。
“冯助理~早啊!”
少女微嗲的嗓音像是甜得发腻的糖浆,尤其是说这话时她还朝冯芷抛了个媚眼。
“你!”冯芷显而易见地应激了。
还好多年的修养让她没有当即破口大骂,也没有炸毛。
唐梧忽然想起来叶桑说,冯芷是只金毛犬。
昨天最后一次试验的结果让唐梧心情不错,也带上了些隐约的急切,想要快点见到叶桑,来做出最终决断。
唐梧望向诊室,没见到叶桑的人影,于是转向冯芷,“叶大哥还没来吗?”
这时,她却发现冯芷的面色有些奇怪。
即使后者的语气依旧很差,“没来,怎么了?”
“冯助理,你吃早饭了吗?”唐梧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双唇,以及有些涣散的眼神,察觉到不对。
她这话问出,冯芷似是还想回答,却忽地一阵眩晕,踉跄几步,抬手按住额侧。
“冯助理?”
唐梧一惊,上前去扶住了她,就听她呼吸杂乱,脸颊忽然浮起一块不正常的薄红,可双唇依旧惨白,双眼微闭,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听到声音,口中喃喃,“头疼……”
说完整个人失了力,向下栽去。
唐梧没料到这一切,原本的力量不足以托住冯芷,自己也被她带了下去,只作了个缓冲的作用。
眼见冯芷倒在地上,眼睛也完全闭上了。唐梧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紊乱。
唐梧一时间无法判断她的病症,而叶桑又没有来,只得先将冯芷拖到沙发上躺下,离开时手指不经意滑倒她的脸,感觉一阵热意。她又触上她的额头,烫得可怕。
发烧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唐梧脑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叶大哥,你说你见过中鸢尾毒的样子,所以那是怎么样的症状?”
在试验的间隙,唐梧问。
叶桑:“中鸢尾毒后不会马上被察觉,有一定时间的潜伏期,少则数个时辰,多则一日,等那毒在身体里完全扩散开,便会产生眩晕症状,然后发热不退,神智混乱,或许还会出现轻微过敏反应。若不加及时救治,最终的结果便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窒息而亡。”
“那你们……如何救治?”
“我先前见到那症状时,并不知道那是中了鸢尾毒。只用了简单的冷敷与退热药剂,但那样并没有起到明显的效果——冷敷只能减缓毒素在体内的传播速度,并不能从根源上阻断。”
唐梧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重新看向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冯芷,心道不好。
她的双颊处已经渐渐漫起几粒红疹——是过敏症状。
唐梧来不及思索,转身便冲进了实验室中去寻找昨日存起来的解药。
翻找间,视线瞥见一旁地面上残留的玻璃碎片,离开时她抬头望了眼桌面,果然见到那株蓝紫色的鸢尾,它依旧装在玻璃容器中,只是容器的底端缺了个口,而昨日她用来包扎的那些绷带,已经染上了蓝绿色的汁液。
唐梧深深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转身去前台为冯芷抽了血,果然从她的血液中检验处含量不低的鸢尾毒素。
虽然她自己还不确定昨日自己最终调制出来的解药临床药效如何,但……她打开医馆门往外张望,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叶桑的人,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根本不知道冯芷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多一秒都是对她生命的威胁。
唐梧只觉得心跳得极快,纵使她先前也算是救治过不少植物,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像她一样的鲜活生命就在她的眼前走着倒计时。而唯一能做什么的,也只有她。
“冯助理。”
唐梧又唤了一声,没得到应答。她一咬牙,将存有药剂的针管扎进了冯芷消过毒的手背上的血管。
日光透过窗外的枝桠照进来,在窗台投下一块圆形光斑,光斑逐渐左移。
大概偏移了一寸的样子,医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戴着面衣,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师缓步走了进来。
“叶大哥!”
唐梧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连忙扑了上去。
她带着叶桑看到沙发上的冯芷,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冯芷,说到私自给她用药的时候有些忐忑。
“我昨天已经做过几次试验,都显示那药可以阻断鸢尾毒素,所以就……冯助理的烧是退了,但还是没有醒。”
唐梧越说嗓音越低。
事实上,冯芷的呼吸都已经稳定了不少,脸上的红晕也已经褪去,唐梧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急,我看看。”
叶桑的神情也算不上轻松,但话音依旧柔和。
他伸出手把上冯芷的脉,静默片刻,抬起头看向唐梧,“是过敏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