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迟昭站在边上,唐梧也暂时还没什么心思吃东西,接过食盒后便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先放在一边。
迟昭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个食盒,眸色有些晦暗,他视线在那里停顿片刻,忽然冷不丁问,“昨天我不在的时候,他也来了?”
唐梧过了一会儿,才奇怪地抬起头来,“来了。他只是来帮忙,有问题吗?”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迟昭站得远,刚刚只依稀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昨天”的字眼。
“没什么。”唐梧坦然迎上迟昭的双眼,“真的。”
说着重新将目光落在正在看的手册上,看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对了迟昭,今天早上,你怎么会出现在街上,你去当车夫了?”
迟昭脸上刚刚闪过一丝震惊,正要开口,就听对面又道,“那你现在在这里不去工作是不是不太好,要不你先去吧……”
“不是……!”
迟昭终于找到机会插嘴,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头,“我堂堂迟家大少爷,怎么能做那种活。那辆马车是迟府里的,叶桑说你每天早上都要自己拉着板车来这里,我就想让你轻松一点,送你一程。早上没在唐府门口等到你,我就以为你已经先走了,就沿街过去,这才在那里遇到你。”
“原来是这样。”
唐梧原本还猜是不是叶棠已经收到了她的消息,联系迟昭让他来帮忙的。
不过也确实,信不可能那么快送到,至少也要在她搭上迟昭的车那会儿叶棠才会收到,那现在……她又会在干什么呢?
和祖母刘闵说理?
翻墙进唐府找她?
还是……
“你一会儿起飞的时小声一些,我又添了些安神香,应该能让里边的侍女睡得更久些。”
“我已经很轻了好不好,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我过来的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累的,我扑棱得翅膀都酸了。”
若是唐梧在这里,见到此情此景,免不了惊叹。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只身形苗条标致的狸花猫和一只通体雪白的丹顶鹤,若要说有哪里特别的话,就是丹顶鹤的翅膀边缘微微泛着粉色,上面泛着细闪光泽。
丹顶鹤伏下身来,狸花猫一口叼其地上的包袱,轻巧地跳到了它的背上。
“走吧!现在往城外出发!”
叶棠伸出爪子,一指远处围墙之外通向植灵族的方向。
“坐稳了!”
丹顶鹤站起身,双目骤睁,顿时一个踉跄。
“不是叶棠,你带了多少东西!”
“额,就我觉得小梧要用到的都拿上了啊。”叶棠在刚刚晃动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扒紧了包袱,闻言,她派了派自己身下的坐骑,“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谁不知道你云奚可是云家未来的希望,走走走,这点重量算什么!”
“……”
云奚非常利落地伸过脖子,回头啄了一口背上的猫,被后者灵活闪避。
片刻后,一只丹顶鹤摇摇晃晃地从唐家院墙里飞了出来,翅膀带起风声,引得外面岫城街道上行走的路人都禁不住抬头观望。
空中,叶棠伸出脑袋看着下面的人头,“不是说你声音很轻了吗?”
“……那是刚才。现在背了这么多东西,我不用一点,恐怕就要成为第一只飞着飞着忽然掉下去的鹤了!”
叶棠瞥了瞥嘴,再抬头时已经依稀望见远处的晰城。
和众多兽灵族的孩子一样,她也从小在岫城长大,没有出过城,而先前唐梧出城摆摊,她又因军中训练繁忙没有跟着一起。算起来,这算是她有印象来第一次出城。
而作为丹顶鹤的云奚倒是在小时候就跟着父母飞行迁徙,见识过城外,也见过晰城的景象。
“就是这样……我偷偷溜出来之前,给房间里点了安眠香,足够让祖母的侍女再睡一个时辰,等时间一过,祖母就要知道了,到时候她恐怕就带着人来这里遣我。”
唐梧刚刚遇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女,给她提供了一些吃食,又替人用清水冲洗了被棘草刮伤的脚踝,正好也等到孟栖送来了绷带和消毒药酒,她替女孩包扎。
孟栖没说要走,便留在了铺子里帮忙。
唐梧闲下来,见迟昭抱臂立在那瓶玫瑰边上,站在棚子里面的角落,孟栖则立在棚口,后背轻轻地倚着棚架,状似漫不经心地看向外面。
他偶尔回过头一眼,便会与迟昭的视线撞上,空气中仿佛擦出些看不见的火花。
唐梧站在中间,觉得头皮发麻。她觉得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吧,应该是这样的吗?
迟昭见到叶桑大概也就是这种态度了,但可能因为叶桑对谁都是那种温和有礼的,兴许内心把迟昭当作小孩,两人之间的氛围在他的控制下还算正常。
可孟栖也没有表现得很有攻击性吧,至少看谁都是淡淡的还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