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那是有钱人该干的事情。”王艳嘻嘻一笑:“认命吧,我们这种人就是生在烂泥巴和臭水沟里,怎么爬都爬不出去的。我读书的时候,老师就骂我们这帮人,说我们是永远打工的命,我想,打工就打工呗,我现在活得也快乐,干嘛要说我们啊。”
杨媞:“但钱多,选择就多,以前我就是不懂,才一直被欺负,我不想躺在臭水沟里一直被踩,我想爬出来。”
王艳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气愤。
“我们的上限永远不可能超越他们的!你再努力,也没用的!你还不如想想找个有钱的男人,这样没准还能轻松点!”
杨媞想到之前在南络时遇见过的一个拾荒女孩,她做了某个来南络做生意的奥兰特商人的情人,但开战后,商人无情地抛弃了她。
见杨媞没说话,王艳以为杨媞认同她的话了,于是继续补充:“你知道吗,咱们的老板娘也是傍了一个大佬,本来咱们的老板娘和我们一样,但是那个大佬给她钱了,所以咱老板娘开了这家店!”
这可是个大瓜,杨媞惊讶地看向王艳:“你可别乱说话,这是真的?”
王艳:“千真万确!我上次还看见我们老板娘和一个男的在巷子那里拉拉扯扯呢!”
杨媞疑惑:“那你怎么觉得那就是她的金主……?”
王艳:“我能瞎说吗,就咱们老板娘整天窝在前台那死样,这开店的钱是她自己挣的?”
王艳和老板娘的关系其实不是很好,王艳喜欢偷懒耍滑,而且还经常要搞恋爱,影响工作态度,老板娘不是很喜欢她。
杨媞从没见过老板娘和其他男人有过拉扯,事实上,杨媞之前一直以为老板娘是未婚——老板娘身边太干净了,干净到杨媞从未想过老板娘的性缘关系。
杨媞和王艳不一样,王艳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所以对男女八卦之类的挖特别深,杨媞决定相信她。
初级美容师资格证考试如期而至,杨媞紧张得要命,这是她第一次面临这么重大的考试,杨媞紧张得胃都疼了,她只能一边喝水缓解胃疼一边看书。
王艳早就呼呼大睡了,杨媞把脸搁在终端滚烫的屏幕上,仿佛知识通过热量传递到了她的脑子里,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让她激动得半夜都睡不着。
如果这次初级美容师资格证考上了,那么她就可以去更大的美容院,然后成为高级美容师的学徒,再然后……想办法自己开家美容院。
这已经是杨媞所能想到最高级的生活方式了——成为老板,这样钱赚来都是自己的,还不用受气。
其实她也不讨厌加康美行,只是她内心隐隐约约觉得,她本不该就躺平在这里。
第二天杨媞是被吵闹声吵醒的,她下楼时,一个杯子擦着杨媞的耳边而过,把杨媞吓了一跳。
老板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明显刚刚打了一架,另外一个邋遢的男人满脸是血,很明显是老板娘挠的。
“赵老三!你个废物!吃喝嫖赌的毒鬼!你自己废物别想带着老娘一起废物!”
男人怒发冲冠,他又想抄东西砸,但是洗护师傅老王先他一步,把男人按倒在地上,其他员工如梦初醒,纷纷冲上去压住男人。
这个男人看着不太正常,颧骨突出,脸颊瘦削,眼球也是红红的,整个人瘦得不正常,胳膊上还有一排排针孔。
男人瞪着老板娘:“刘晓燕,我告诉你!我们还是夫妻!我没同意离婚!你还得对我负责!”
老板娘冷笑。
“负你妈的责!当年老娘嫁给你时你负责了?现在你也别想让我负责!滚!给我滚!我现在就去报警,让警察再抓你一次!”
老板娘也是个泼辣的个性,尽管她自己也被打得一身伤,但她抄起一根拖把,指着赵老三:“要么现在滚,要么我们俩一起死!”
赵老三骂骂咧咧地出去了,老板娘瘫软靠在前台,然后她对着所有员工挥挥手:“行了行了,去干活吧,散了散了。”
杨媞其实本来想找老板娘请假去考试的,但现在看上去老板娘心情不太好,杨媞纠结着要不要过去和她说一下。
没想到老板娘先发现了杨媞,然后叹气,招手让她过来:“你今天考试?准你假了。”
晚上杨媞回来时,老板娘依旧坐在前台,她现在对着镜子仔细给自己身上的伤擦药。
杨媞上去帮忙,老板娘倒也没拒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最终还是老板娘先开口。
“今天考试怎么样?”
杨媞:“还行。”
其实着意思就是应该能过。
老板娘笑笑:“还没谈恋爱吧。”
杨媞垂眸:“嗯。”
“年纪轻轻的,别想着结婚,不然你要拖一大家子人,男人还好,女人就倒了血霉了。”药贴完了,老板娘叹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她开始滔滔不绝。
“那死鬼就是生来向我讨债的,我当时眼瞎,也没文化,就这么被他哄骗着上了床了,我当时以为他很爱我,后来才知道男人都会装。”
老板娘,也就是刘晓燕,她后来生了一个孩子,家里的经济情况因为孩子的到来越来越紧张,但刘晓燕的丈夫赵老三却完全没有当父亲的自觉,整天出去浪,甚至还染上了赌瘾。
“我申请和他离婚,但是离婚太难了,我当时又没经济能力,法院不准判离。”刘晓燕喃喃:“可孩子就不能这么拖沓着呀,我于是也从美容院干起,努力自己挣钱,到了现在,也开了一家美容院了,全家几乎都靠我的经济支撑着,我和他分居了快十年了,到现在法院终于判我们离婚了。”
因为马上要失去经济来源了,所以赵老三就来找刘晓燕讨钱了,赵老三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说这么多年夫妻情分在,一百万不过分。
“我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就一两千,其他全给儿子了,这臭老东西张口一百万,完全没考虑过我们娘俩。”老板娘眼神一暗:“他也配!”
“你说男人为什么就这么轻松呢?我干什么都得想一下我儿子,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地跑了。”刘晓燕叹气:“所以不要轻易结婚啊,只要你不结婚,没有拖累你的老公,没有要你养的孩子,你有的是机会去拼去闯,就像你现在,一身轻松啊。”
杨媞心想,那确实,逃婚了以后杨媞真的轻松了不少。
“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想考中级美容师资格证?”
杨媞一愣:“但我还得拜师一个高级技师,做个学徒……”
“我就是高级美容技师。”刘晓燕吐出一口气:“你跟我吧。”
杨媞抬头:“啊!”
“我其实本来也许去拼一拼,高级美容师的路很多,但我不敢,如果失败了,我儿子就没后路了。”刘晓燕盯着杨媞:“妹妹,你还没谈恋爱,你还没结婚,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闯啊。”
“等你拿到初级美容师资格证,就来找我吧。”
一个星期后,杨媞接收到一条短信,她的初级美容师资格证考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