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爸妈和我哥哥都不看好我。”明世涟叹气：“我父母不希望我太累，她们希望我能嫁个好人家，做个美美的富太太，有哥哥的母家支撑，又有夫家的财力，我的未来那应该是既轻松又愉快的。”

杨媞：“难道你不想吗？”

杨媞要努力那是因为她确确实实是个底层，别说夫家，她母家还压着她吸血，杨媞只能努力地靠自己——明世涟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吧？

“我母亲，遭受着父亲的冷暴力和不忠，可她确确实实是富太太，但你说她没烦恼吗？”

杨媞：“至少她活着不成问题。”

“是，但人总想更好的。”明世涟握紧了方向盘，似乎有不甘，“我当然知道，和你们比，我是幸运的，不愁吃穿，也没面临过极端的生存困境——可是横向对比呢？横向对比我的父亲、陆曜之，这富太太真的做得舒服吗？”

“权力和财富的真正主人是他们，我们只是获得他们再分配的东西罢了。”

“杨媞，如果你达到了衣食优渥的地步，你也会更想进一步的。”

杨媞垂眸：“所以你是特意来告诉我，其实我们都一样吗？富家大小姐也和我一样吗？”

明世涟凝视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她的车上装了防窥膜，没人注意到，八卦新闻中的“正牌夫人”和“小三”居然在同一辆车里相谈甚欢。

“我是个很胆小的人，我很害怕反抗传统，但我内心又渴望叛逆。我脑子里构思过无数个疯狂的想法，可最终我还是服从了我母亲的想法。”

“我母亲一辈子就是个没主见的小女人，她想象不出来不嫁人的女儿该怎么生活。而我，又是怯弱的人——我长得这么好看，我其实还很有资产，我真的可以找到体面的伴侣，所以我服从了这样的传统。也许，这就是传说中‘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吧，只要有鞋穿，还有退路，就不会进行激烈的反抗。”

杨媞：“所以你要嫁给陆曜之？难道就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你要嫁给陆曜之吗？”

那他身上总得有吸引你的地方吧？总不可能一句“合适”就嫁了？

明世涟：“当然，只是他最符合我的标准。杨媞，我和你不一样，我还真的可以挑好一点的伴侣，陆曜之年轻还帅气，家里又有钱，我其实并不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是最适合我的喜好的人。”

杨媞：“所以你是非要嫁人对吗？”

明世涟：“是啊，我最终还是个胆小的人……就是——我条件这么好，就应该找个对应的好点的男人，不然年纪大了，男人就没有了，我会后悔死。所以要趁现在年轻还条件好，就应该找到优质男人。这里的优质当然不是指人品，是指条件，我没有时间去仔细看人品，当然，大部分人也看不出对方的人品。”

“可杨媞，你不一样。你是完全没有退路的，你要是结婚了真的就一落千丈，你只能赤手空拳对抗这个操蛋的社会，所以你可以尽情用各种激烈的手段对抗，采用你们底层最原始的方式保护自己。”

杨媞长久地沉默没说话，就在明世涟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杨媞开口了。

“从此以后，我不再需要爱情、情绪价值、安全感这种虚的东西，我需要性、权力、暴力、财富这种实在的东西。”

杨媞拉开车门下去了。

明世涟问：“你要做什么？”

“找找陆曜之给我送的礼物，我不打算还给他了，赶紧拿了卖钱。”杨媞冷冷道：“他已经毁了我在这个城市的生活，我要去另外一个城市，长出自己的翅膀。”

明世涟没下车送她：“祝你一路顺风，哦顺便，我已经把你的新闻压下去了，如果你要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流言蜚语不会影响你。”

杨媞摆手：“祝你过上幸福日子。”

明世涟苦笑一声，摇上车窗，伴随着柯塞尼的气浪声，明世涟扬长而去。

——

南淮城隍庙来了一个女人，女人衣着朴素，但目光坚定，她拿了三驻香，走向财神的庙堂。

路上，她遇到了曾经给她看过手相的尼姑，杨媞对她一颔首，尼姑也双手合十。

“施主已经度过此劫了。”

杨媞：“我是来换个愿望的，把我挂在姻缘树上的签子拿下来吧，从今以后，我只有对财神爷的许愿了。”

尼姑：“你以后的前途，必然光明。”

杨媞笑笑，她捻着香，往后走了几步，然后虔诚地跪下来。

首先，我要活着，然后，我要有钱。

我要非常非常的有钱，就像陆曜之那样的富人，过着衣食无忧不再被人欺辱的日子。

从今以后，杨媞只有这么两个目标，而且她再也不会改变她的目标。

“再见，南淮。”

她要离开南淮，前往另外一个城市，她要在新的地方扎根，生长，直到长成一棵属于自己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