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啊，她又做梦了。

这次还是梦见她风雨飘摇的童年，她站在灶台旁，眼巴巴望着锅里的年糕。

这又软又糯香喷喷的年糕，就是杨媞老家过年的盛宴了，杨媞眼巴巴望着馒头，张着嘴巴。

她知道这是她能大快朵颐的唯一机会，年糕有限，父亲三分之一，弟弟吃剩下的三分之二，母亲再吃剩下的——没有杨媞的年糕。

她凭什么有资格吃年糕？

她是赔钱货，迟早要滚出家的丧门星，给她喂得越多，以后亏得越多。

灶台上的年糕又香又糯，散发出诱人的芬芳。

真奇怪，杨媞家重男轻女那么严重，甚至父母为了她的弟弟殴打她都有，但为什么只有这次年糕让她印象那么深刻？

她想伸出手，去拿年糕，父母带着弟弟去走亲戚了，这是她唯一拿年糕的机会。

可她最终没有伸手。

也许是小时候偷拿油渣被母亲扇巴掌的回忆太过惨烈，以至于只要她一伸手，脸上就会传来剧烈的疼痛，母亲巴掌的威力太大了，大到杨媞都能想象到那威力。

她只好讪讪放下手。

后来父母回来了，那天晚上杨媞问：“你们记得有几块年糕？”

母亲毫不在意：“三十块？二十一块？”

其实是二十块，杨媞一点一点数出来的。

也就是说，杨媞只要拿走一块，他们其实是不知道，他们只是在执行“杨媞不许吃”这个程序而已。

杨媞感到遗憾，她就应该拿走那块年糕的。

杨媞突然明白了，她踌躇不前的干嘛呢？尽管做就行了啊！

就像当年那块年糕，她只管做了就行，商业行为是可以追求大胆的，因为她是商人，逐利是她的本能，为自己利益而战，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她现在只是提出方案，大不了就是被否决，怕什么老板？

明天，明天就提出这个方案！

——

“你是说，让周女士来造势异质产品？”

杨媞点头，“她不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嘛，而且这也有利于我们黛宝康旗下的其他产品打开市场，异质产业不就是目前黛宝康想做的？”

“你胆子真大，让老板娘来做这件事。”梁雅青低骂：“你也不怕老板骂你！”

杨媞收拾好东西：“我就提出个方案，你先别急。”

双方视频连线，杨媞看到总部那边的视频，心里一咯噔，靠，怎么这么多人？

这么看重她的“科技转化小组”吗！

庄临初身后还坐着总部的其他大佬，每个人都挺直身子，认真看向杨媞她们，这让杨媞心理压力倍增。

别怕别怕，杨媞安慰自己，就提个方案，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媞切换PPT，屏幕上出现异质的结构成分图和目前主流市场对异质的反映饼状图：“庄总，各位同事，关于新品宣发，我的核心建议是：不要直接宣传产品，而是先为我们的核心物质‘异质’铺垫好舆情。”

庄临初皱眉，显然十分疑惑： “说具体点。”

杨媞： “异质对于人类来说亦敌亦友，市场未必能接受得了，如果直接抛给市场，风险极高。消费者会本能地质疑‘这是什么鬼东西？’‘安全吗？’——我们必须先回答这个问题。我的方案是启动一个名为 ‘科学溯源’ 的系列品牌活动。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邀请一位在学术界有崇高声誉、公众形象极佳的女性科学家，来为‘异质做成的护肤品’做一期深度科普解读。”

杨媞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地看向庄临初。

杨媞： “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选，是您的夫人，周存希博士。”

全场一片哗然，庄临初断然拒绝：“不行。存希她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且，她是我的家人，让她来为黛宝康的产品站台，会显得非常不专业，甚至公私不分。这个提议不合适，换一个方案吧。”

这完全在杨媞的预料之中，但杨媞毫不气馁，她还在争取： “庄总，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请您允许我阐述我为什么认为周博士是不可替代的最佳人选，这不仅仅是出于商业考量。”

杨媞调出她早已准备好的“四步走”方案，这是她准备好的话术和绝杀招——她在赌，她必须要在这一刻说服庄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