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媞面色沉了下来,她想起上次明世涟的反水,立刻怒火中烧,当即就把U盘拔了出来。
“丢了。”杨媞咬牙切齿:“她肯定又要坑我。”
许知微懵懂地拿回U盘,但杨媞突然又叫住她:“等等!给我。”
许知微:“你大爷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反复?”
杨媞拿过U盘,再看,看了好久,然后道:“我觉得这玩意可以留着。”
许知微:“……耍我玩呢?”
杨媞:“你先别急,我问你,如果你把一件足以毁灭你家财产的东西交给别人,是怎么想的?”
许知微:“我只觉得她有病。”
杨媞:“结合前面明世涟和陆曜之大闹一场又莫名其妙和好的剧情呢?”
许知微也是聪明人,经过杨媞这么一提醒,立刻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明世涟拿着这玩意威胁陆曜之,逼他妥协,收回成命?”
杨媞:“正是。”
杨媞在终端上搜索那些被开除又复职的高层名字,果然发现了关键:“你看,这些人里,很多和明世涟是校友,甚至有些早年就在明氏企业任职。”
所谓的“出轨”丑闻,很可能是陆曜之清理明世涟派系的借口。他想踢走明世涟的亲信,并可能想借此与明世涟切割,减少离婚损失。但明世涟绝非善茬,她利用之前暗中调查掌握的陆氏洗钱嫌疑,直接摊牌,威胁要玉石俱焚。
最后的和解,必然是双方达成了某种交易。陆曜之很可能要求明世涟销毁所有证据,而明世涟则玩了一手藏木于林,将这份能顺藤摸瓜找到证据的目录交给了杨媞,为自己留了后手,也为将来再次清算埋下伏笔。
但杨媞想不通的是,明世涟凭什么这么信任她?明世涟明明背叛过杨媞,杨媞完全有理由用这个U盘把他们夫妻一起举报了,这不是把现成的把柄送杨媞手里吗?
“据我所知,如果一个人敢把她的把柄交给你,要么是自信你拿着这把柄也对她无害,还有就是投诚。”许知微道。
杨媞觉得好笑:“她对我投诚?她需要吗?轻而易举捏死我。”
“我觉得吧,”许知微道:“明世涟更可能把你视为一个潜在的合作者,一个可以用来对付陆曜之的外部盟友。她相信,没有她的内部配合,你单凭这点东西扳不倒陆家。反过来,就算你泄密,以她的手段,也完全有可能脱身,甚至把锅全甩到你头上。所以,这枚U盘,你接了就等于上了她的贼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杨媞泄气:“我为什么老是被人算计,我是没文化,不聪明,躲不过这些阴谋诡计——”
“这不完全是阴谋,这是阳谋。”许知微纠正杨媞:“阴谋可以防备,阳谋却很难。阳谋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要算计你’,但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你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上次你怎么被丢到南络的?那就是阳谋。陆家实力碾压,他们想动你,你怎么躲最终都得入局。”
同样,明世涟凭借其家族势力,想要杨媞入局,杨媞也很难完全避开。破解阳谋的关键,在于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能够摆脱被动。显然,杨媞与陆家、明家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注定了她此刻的被动。
杨媞垂下头,看上去有些可怜,许知微不忍,刚要安慰,杨媞却又抬起头。
“但至少,我的实力确实在一次次变强,不是吗?他们每一次设计我,都阴差阳错地成了我脱胎换骨的助力。”
陆曜之设计的羞辱,促使杨媞在新城市独立自主地展开工作,提升了个人能力;后面设计的杨媞流放南络的局,让杨媞在自己的家乡成为了一方诸侯,重塑了杨媞原本在黛宝康乃至整个安诺的地位。
那么现在,明世涟的局,杨媞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给我这些材料,原本可能是想威胁我,如果我敢乱动,就把私下调查陆氏的罪名扣我头上。但我觉得,这何尝不是送到我手里的资源?我未必非要拿它去查陆氏,我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去调查在南络和我竞争的商业对手。”
杨媞记得有人说过,如果有人丢给你一块砖,那你就接住,用砖头盖房子?。
杨媞现在也可以接住别人抛来的阴谋,化为自己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