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江敬仪低沉的嗓音响起。
年轻时他是个俊美的男人,如今年过四十,也只是让他的肩膀胸膛更加宽广厚实,气质更加稳重儒雅,尽显成熟男人魅力。
卫队自动劈开一条道,人群被疏散,不远处的停机坪,停着一架飞机,巨大盛开的蔷薇花纹。
宋钰君背对着他,没有说话,藏在袖子里的手捏了下夏秋。
夏秋会意,转过身面对江敬仪。
夏秋曾是江敬仪看着长大的,她是孤儿,父母死在污染区,宋钰君将她捡回家,养大成人。
“江总长,老师说过,什么时候寻回了颂年小姐,她什么时候才会见你。”
哨兵五感敏锐,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景岩、宋尧光等人也听的一清二楚。
景岩深深叹了口气,忧郁沮丧。宋尧光则一脸忧虑的望着夏秋的方向。这丫头的性子非常固执,又视他阿姐为神明。他十分害怕这次回去后,夏秋会拿怎样的态度对他。早些时候,她已经把他的通讯给拉黑了。
“一切的罪孽都该我来承担。”江敬仪默了默,喉头滚动,“薇薇,你答应我,一定要保重身体。”
殷士轩沉默的望着这边,难得没有出言讥讽。表情阴冷,也不知在想什么。
宋钰君已不愿再听下去,抬步朝飞行器走去。
江敬仪没有追,立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她远去,形影萧索。
污染区内发生的一切,似真似幻,他记不大清了。但有些隐约的片段还记得。自从和薇薇分开后,他没再接受过其他向导任何形式的精神疏导。
这种近乎自虐的赎罪方式,会让他的内心得到片刻的安宁。他对不起妻子和女儿,薇薇不原谅他是对的,他不值得。
可是醒来后,身心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才恍然意识到,一切都不是梦。
薇薇真的为他做过疏导。以他S级的精神屏障,能畅通无阻的进入,且清理的如此干净,只有薇薇能办到。
薇薇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让他感到担忧,自己又拖累的她更加虚弱,这简直比剜他的心还要难受。
“等等!等等!”殷士轩趁着押着他的三人不备,忽然冲了过去,“阁下,我有礼物送您!”
他一直是狗皮膏药,从年轻的时候就是。
宋钰君太了解他,即便现在不收,他也会想法子送去白塔。
这些年,他没少往白塔送东西。
当面拒绝了,也省了她的人来回跑。
殷士轩一挥手,早就候在边上的人小心翼翼抬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精美包装盒小跑着过来了。
江敬仪并没有过去,但也没离开,远目看着。薇薇既已立誓,他便不会让她为难。
宋钰君点了点头,夏秋过去,抬手拆包装。
殷士轩紧张的睁大了眼,看上去十分兴奋,期待。
景岩等人已跑了过来,当着人丈夫的面撬墙角,也只有殷士轩这种不要脸皮的人能做的出来。众人都好奇他又要搞什么鬼。
丝带拉开,又拨开花瓣一样的外壳。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赫然出现在礼盒中央。
蔷薇花纹样的小裙子,大眼睛白皮肤翘鼻子,除了眼神透着不安的惊恐,竟与寻亲启示电脑合成图像的小女孩有七八分像。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景岩迟疑道:“年年?”
江敬仪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却不是看向小女孩,而是死盯住薇薇。
宋钰君的身形摇晃了下,忽地弯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披在身上的白纱瞬间被染红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