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熠和她谈恋爱的那一年,他整个人都是空洞的,说话不像过去那样从容自信,好像总是会顾虑很多,活像一个空心人。
面对时熠的异样,有着学业和事业双重压力的仰舒瞳也不知所措,她没有办法在感情上面耗太多精力和时间。
她当时的状态,或许在时熠眼里,就是冷漠,不解人情,不在意他。
三年过去了,仰舒瞳在自己的事业领域取得了成功,这样的成功,出奇地治愈了她从孩子时期就留下的心灵创伤,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今,她能够以更加坚定且自由的状态面对生活里的一切未知,包括时熠。
第二天一早,驯鹿雪橇在玻璃屋外经过,带来鲜活的生气。
时熠说,去体验驯鹿雪橇。
他们再次用棉帽、围巾、手套、厚厚的棉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穿梭在白雪覆盖的森林中,四周很安静,清脆的铃铛声和雪橇碾过雪地的响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仰舒瞳看着时熠用流利的英语和当地人交流着,想起那年在西国,他还连最简单的对话都不怎么能听明白,没想到现在都能游刃有余地跟外国人交流了。
时熠似乎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挑着眉眼,带点意气:“看我做什么,这几年我也是学了不少东西的好吧。”
仰舒瞳笑了笑:“知道了。”
时熠轻声又问:“你觉得,我有没有变得厉害一点?”
仰舒瞳疑惑地看向他,随之,缓缓地认同道:“我觉得,时熠你一直都很厉害。”
时熠微眯起眼,逗她:“你知不知你说这话,很像你以前一直说我是个好人一样,说一次让我扎心一次。”
仰舒瞳不解地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时熠抱怨道,“听起来很像好人卡哎。”
仰舒瞳反应了片刻,接着笑逐颜开,笑得开怀。
时熠眨了眨眼,嘴角也卷起来。
回到玻璃屋,他们换掉弄湿的鞋袜,继续享受着温馨的室内生活,一边品尝着巧克力蛋糕,一边用投影仪放着电影,终于有了更正式的交流。
“这些年,你还去过哪些地方?”仰舒瞳问他。
“嗯……”时熠回想道,“就欧洲几个国家吧,国内还没来得及去,你知道,我职业特殊,在国内旅游很不方便。”
仰舒瞳窝在单人沙发上,裹着绿色的小毛毯,手里捧着一本书。马尾松散地扎着,搭在肩头,刘海斜斜地垂下来,白皙的脸蛋在暖气的作用下,变得红润透亮。
仰舒瞳感慨道:“原来,你独自行走了那么多路啊。”
时熠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他仰头看着她,回应道:“你不也是吗?”
“我记得,你以前说,我们一起去旅行。”仰舒瞳不知不觉地开口,没有任何准备,只是心里这样想,就说出来了。
时熠嘴唇微微颤动,望着她:“是啊。”
他低声问:“这几年,你一个人孤独吗?”
这几年,时熠虽然不再与她联系,但大体也能知道她的一些信息,毕竟一年的恋爱,足以让他们介入彼此的关系网,时熠总能从不同人的口中得知她近况,当然,也知道,他们分开以后,她再没和什么人在一起。
“我在网上可以看到你的信息。”仰舒瞳这样回答他。
时熠嘲笑道:“明明很多都是假的。”
“但每隔一段时间,能知道你大体在哪儿呀。”仰舒瞳反驳道。
时熠说:“那你都知道,干嘛还问我去了哪些地方旅游啊?”
其实,两人都心照不宣。
时熠终于问她:“所以,你在网上看我的信息,就不会感到孤单了吗?”
仰舒瞳没说话,只静静地问:“那你呢?时熠。独自旅行,就不感到孤单吗?为什么不找个什么人跟你一起去呢。”
时熠轻声说:“我已经没力气再认识什么人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要是我的生命里,会出现那样一个人,我早就已经有人选了……”
“这几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仰舒瞳。”时熠泪水掉下来,英俊的眉眼透着脆弱。
仰舒瞳伸出手,抹掉了他的眼泪。
仰舒瞳轻声对他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起我脸上这道疤印的那个晚上,你也在哭,那个时候,我就想替你擦掉眼泪了,时熠。从未变过。”
也许,也是因为曾经得不到满足的生长环境,造就了他们对情感一个淡漠一个近乎偏执。
但他们都完成了各自的人生课题,用不同的方式让自己成长,最终以相对健全的方式站在对方面前。
这个世界很大,却也很小。
他们偏偏遇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