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糟老头子老成这样还耳聪目明,居然活学活用,把刚得的把柄射了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早有被欺负过的修士暗中吐气:爽快!
孙元这厮仗着宗门横行霸道惯了,早该被人收拾。
孙元气这回可气炸了。
从前在宗门,只有他嚣张跋扈的份,谁敢反驳他?哪里冒出来的蝼蚁:“还不受死!”
“杀人了!”老头扭头就跑,边跑边嚎,孙元使了十成十的力道,下了死手,现在喊救命,晚了!
那老头跳得真高,乌剑破势而去,便要将人斩成两半,临到一寸却让他脑袋一低,原来是踢到先前那道裂缝,摔地面去了,刚好叫他躲过去。
幸运否?幸运过头了吧?
便没注意剑顺着原先的轨迹,气势汹汹而上,朝天上一行修士而去。
转眼四分五裂。
“我的剑!”
孙元大怒,他给人提了几十年剑,近几年才攒起的灵石锻成本命之剑,还没捂热乎,就被造没了。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连连不顺!
也不顾颜面了,指着天上的凶徒破口大骂。
还没骂个爽利,忽听一声尖锐鸣啼,孙元心里一个咯噔,便见一只浑身挂满金色法器的玄鸟俯冲而来,吐了他满脸黑碳。
原来是剑碎成了灰、比地上的泥还要细。
再一眨眼,额角淌下了热流,孙元伸手一抹,鸟粪味扑鼻,差点将他熏过去。
“嘴巴那么臭还是不要张了。”
笑意从天而降,那群人御剑而过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刮起的风又将孙元吹了个凌乱。
孙元捏诀要追,被同门拦了下来:“那可是华胥派的金凤凰,咱惹不起……”
气得孙元手指骨都要捏碎了,可还是忌惮话语中的“金凤凰”,这三个字没什么,可再挂上“华胥派”的名头,他就真惹不起了。
孙元只好眼睁睁盯着天上的一行人消失在尽头,心底恶狠狠计谋着“秋后算账”。
孙元同伴又问又问:“剑都没了,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孙元呵呵道,“怕什么,谁能摘星才是最后的赢家,到时候叫他们给我跪地求饶!”
还记得报口角之仇,转头骂道,“死老头你……”却连鬼影子都没见一个,暴跳如雷,人呢,谁把人藏了?
没人敢触孙元霉头。
又听一阵惊呼,那小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捏着的两甸黄金竟成了石头。
众人无不唏嘘,那小二受一场无妄之灾,得来的金子竟是假的,那老头莫不是扫把星转世?
谁碰谁倒霉!
话说“扫把星”不是自己跑了,而是被人劫走了。
劫走他的一行人乃三师兄妹。
大师兄温文尔雅,举止贤静,揽袖朝他一揖:“老伯,失礼了,晚辈送您一程,就此告别吧。”
老头回头一望,“止步客栈”已落在身后不见了影。
原来这年轻人怕老头成为那厮的刀下亡魂,专程来顺走他的,老头便也作揖道:“好孩子好孩子,你会有好报的!”
三师妹翻了个白眼:“这凡人脸忒大,敬你一声老翁,还真把自己当前辈了?要算年纪,你连大师兄的零头都比不上。”
算年纪,我还算你大师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老头嘿嘿笑了,正欲离开,又被二师兄拦了去路:“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危险。”
“我要去。”肩膀一躲,哆哆嗦嗦就跑远了。
“前面是迷魂山,会吃人的!”二师兄恐吓道。
“和他多言作甚?打晕了丢回去。”三师妹威胁道。
“不要,不要!”那拐杖把地拄得咚咚响,“我要找我孙孙,我的乖孙孙,她还在等我。”
听及此,三师兄妹面面相觑。
“打晕了醒来还是要走,算了,随他吧。”大师兄长叹一口气,便又启程。却不御剑,只是步行,倔老头把拐杖拄得颤颤巍巍,脚步却一点儿也不抖,怎么都能跟上他们脚步。
明明是个凡人,却接连出乎他们意料。早听闻仙门之外,人界凡间也有一些能人异士,恐怕就如这老儿一样。
大师兄便问:“老伯怎么称呼?”
老头道:“姓风,叫我风老头就好。”
“风老头疯老头,果然是个疯老头!”三师妹笑。
如此嘲笑也不着恼。
倒是个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