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看着他的脚，这是一双12、13岁孩子的脚，大概是35码。她送外卖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鞋子大概也是这个大小。因为有外人进来，所以整个房子变成了4年后的外观，连王碧莹的大部分生活痕迹也被抹除了。

但是他忘了改变自己的身形和鞋子的尺码，因为他从来没有长大，所以无法想象长大后的样子。

他也死在了12月13日那天，被污染区污染后，他回到了自己家，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理想中的样子，维持着父母的形体。自己养育自己。所以，他不知道正常的父母会禁止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年纪看那种直播。

季凛看陈景的目光有些复杂，作为污染源，他已经没救了。现在，她只能想办法从他那里挖出一些关于污染区的线索。

她蹲下来说，“我明白你受了很多委屈，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能够从污染区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我也很感激你救了我和妈妈。可不可以告诉爸爸，你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陈景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他抹了抹眼泪，说：“我知道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那个垃圾场，有朋友带我去过。”

季凛扶了扶他的背，问：“后来呢？你进去后看到了什么？”

男孩抽抽嗒嗒地说：“那里特别黑，我看不清，有一些穿着制服带着头盔的人在里面巡逻。我听见他们在说污染物什么的，我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她问：“然后呢？”

“他们一个又一个都死了，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如果污染物杀了我怎么办呢？所以我就躲了起来，我觉得好饿好渴，可是我不敢出声。后来……后来我就睡着了。”

季凛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我醒来的时候，有一团黑黑的东西朝我挤了过来，它摸起来像果冻，只不过是黑色的。它一直在蹭我。我觉得它想帮我，然后就跟着它走。可是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突然过来了，我就跑开了。”

“……”

“我躲在一个铁皮桶后面，看着好几个警察开始自相残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后来我就想回家了，我觉得爸爸妈妈在家里找不到我应该会很着急，所以我要回来陪着他们。”

男孩眼泪越擦越多，眼睛越哭越红。

季凛问：“你看到过一个奶奶吗？白色的头发，大概和我差不多高。”

陈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