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打着哈欠,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叶念柏坐在观察室,盯着检查报告,说:“于光眼睛录下来的视频,经过鉴定,不是事先录好的。视频的时间是真实的,邬白晴肯定在撒谎!”
岑妍歌点头认可,她相信季凛肯定也察觉到了邬白晴的谎言,但是她仍然诱骗邬白晴讲出了她的犯罪故事。涉及到情杀,罪犯们都喜欢讲蒙太奇式的谎言,犯罪手法可能有假,但其中必定有某种情绪是真的。季凛的做法虽然不符合审讯规则,但非常有效。
她透过玻璃看着邬白晴卸下伪装后略显慌乱的脸,对盖娅说:“帮我查一下邬白晴的生育记录,还有那个孩子的死亡记录。”
叶念柏担忧地问:“她为什么突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岑妍歌说:“在季凛提到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的时候,她的态度彻底转变了。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
岑灵翘着脚,坐在一只高凳上,“挺有意思。男人杀妻多是冲动犯罪,女人杀夫就有耐心得多,她们还愿意把案件设计得这么复杂有趣,真是给男人脸了。”
相处了几天下来,叶念柏已经熟悉了岑灵毒舌的属性,她不把人命当回事,更不把男人的命当回事。
岑妍歌罕见地平静接过岑灵的话头:“女人杀夫,需要考虑到孩子和猫,自然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
叶念柏问:“你是说,她的孩子很可能没死?”
“是的,”季凛推门而入,“否则很难想象她为什么要等三到四年才复仇。”
隔音的玻璃窗外,邬白晴的指节不断敲击着桌面,拿起面前那杯咖啡,一饮而尽。接着,推门进来的狱警带着她走出了审讯室。
叶念柏思忖片刻,说:“我大概明白了,为了杀死自己的丈夫,她首先要把孩子托付给一个可信的人,万一她被抓了,孩子也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孩子四岁的时候,刚好可以进入幼教班了,而且也能够申领教育补助金……这就是她等这么久才下手的原因。”
季凛愣神,这是她未曾想到的角度,因为她并没有在A市上过幼教班,“教育补助金?”
叶念柏:“对,因为近年来生育率和婴幼儿存活率都在下跌,政府为了补救,施行了教育补助金的政策,只要一个孩子能够健康活到4岁并入学,亲属就可以获得一笔比较丰厚的教育补偿金。”
岑灵牢骚道:“那个破中央政府哪里来的钱拨款?”
叶念柏低声说:“是由盛世公司拨款资助……”
季凛低头思忖,看来邬白晴托付孩子的那个人,经济状况也没有那么好。
交谈间,盖娅已经用岑妍歌的ID获取了信息权限,返回调查结果:“邬白晴的孩子确实在三个月大左右的时候死了,医院开具了死亡证明。”
季凛托腮想了想,说:“再查查她的好友、邻居中,有没有和她同期生产的,或者孩子差不多大的。”
这次盖娅很快就得到了结果:“邬白晴有一位大学室友,李琴,比她晚生产一个月。但两人的来往并不密切,在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互动。”
季凛又问:“李琴和她的家属分别做什么职业?”
盖娅:“李琴和她的老公是社区医生,收入低于A市的平均工资。”
季凛和叶念柏对视一眼,看来线索就在李琴这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们就被下一个消息震惊了:“李琴的老公,就是那名死在马背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名叫朱哲,死于三个月前,和于光一样是因为投毒身亡,死后被布置成了名画中的主角。而且他的妻子李琴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丈夫死的时候,她在一家有摄像头的餐馆吃饭。这两起案子未免太过相似,死者的妻子还互相认识。
叶念柏说:“难不成是交换杀人?她们帮助对方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互相帮忙杀死对方的丈夫。这样的案子不是没有过。”
季凛沉默了,直觉告诉她,交换杀人是最有可能的作案方式,但还有些问题没办法得到解释。
岑妍歌说:“无论如何,先去调查李琴和她的孩子,看看能否找到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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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A市的夜市依旧人来人往,各色灯牌闪烁,招揽着那些刚下夜班的行人。客人如流水一般涌到小摊贩前,捧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离去。
季凛戴着黑色的镜框,穿着衬衣和牛仔裤,跟随着人群慢慢往前走,最终在一个卖麻辣烫的摊贩前停下脚步,“来一份标准套餐,加辣。”
老板看着她,说:“姑娘,我记得你,你是白崇原的粉丝是吗?”
季凛疑惑地看着老板的脸,又看了看招牌,大概想起来了,面试那天她回家路上,遇到过这位老板,她还说过自己的女儿想要进安防部。季凛摇头,说:“不是,您记错了。我不是他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