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女人不急不缓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男性特征非常鲜明的脸。他戴着假发套，面部的黑眼圈青黑，胡子杂乱，灰色的瞳孔紧缩。

男人盯着摄像头，身体紧绷到发抖，结巴说：“我……就、就是你们要、要找的连环杀人案的、的凶手。那些……被社会抛弃的人找到了我，因为只有我愿意帮助她们。我杀死了那些、些导致污染物诞生的、的男人。”

整座城市的居民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面，这是很多人第一次通过“官方渠道”听见“污染物”这三个字。恐怖的都市传说她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人会直接这么称呼那些作祟的怪物。

安防部的执行官们已经醒来，她们看到视频后，纷纷驾车往总部赶去。这是部门的机密，却在这次恐怖的黑客行动中被公之于众。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慌事件。

男人接着说：“你们……你们赖以生存的超、超级大脑和恋爱预言，全都不堪一击。把自由交付给盖娅，才是罪恶滋生的根源。”

市民听见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议论纷纷。

“你在说什么笑话，就是盖娅帮我找到了现在的爱人！”

“把这些犯罪分子抓起来！”

“如果没有盖娅，整座城市能够正常运行吗？！”

有些人把手中的杯子向投影仪砸去，有些人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继续磕磕绊绊地读道：“今天……安防部的明星执行官白崇原，将会被他的‘灵魂伴侣’季凛杀死，你们将会看到，浪漫爱……彻头彻尾就是谎言。”

“白崇原是谁？”

“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安防部广告牌上的年轻警官。”

“盖娅的预言不会出错吧？”

“是啊……就算两个人谈不了恋爱，也不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啊。”

“这个男人是被绑架的吗？你们看，他流了满脸的汗。看起来是被胁迫的啊！”

“对啊，对啊！”

“是犯罪分子！是黑客！安防部的人怎么还没有行动？”

……

众人涌到了广场或者楼顶，对着户外的超大投影指指点点，人声鼎沸。

岑妍歌看向身侧的白崇原，他看着天空中巨大的投影，若有所思，面上仍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她不太了解他和季凛的关系，但是季凛显然没有理由杀死白崇原。比起“季凛会杀死白崇原”这种无稽之谈，她更担心已经进入污染区的三位伙伴。

白崇原的手环上弹出了一条视频来电，这是执行部的内部通讯线路。他接通了，对面的人没有露脸。

“白崇原，退出当前任务，不允许进入污染区！”对面的女人发出强硬的指令，语气高高在上。

这声音岑妍歌记得，正在和白崇原通话的是公司CEO莉莉丝。老员工都知道，白崇原是莉莉丝的养子，莉莉丝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成为一流的执行官。

对于这对母子的关系，岑妍歌听说过很多个版本的谣言，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就是：莉莉丝并不爱白崇原，只是像饲养一部超级武器一般把他养大了而已。否则，谁也无法解释位高权重的公司CEO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死亡率极高的执行部来。

“我有信心不会被季凛杀死，这个预告不会成真。您还是先派人处理被入侵的通讯系统吧。”白崇原一脸漠然地说。

说罢，他关掉了和莉莉丝的通讯，对岑妍歌说：“岑队，我们抓紧时间进去吧。在污染区待的时间越长，她们的风险越大。”

岑妍歌点头，她并不想扮演在这对母子之间劝和的角色，对她来说，救出自己的队员更重要。

两人一起走进顶楼的电梯，前往邬白晴家所在的12楼。对于这栋近百层的居民楼来说，12楼就像地狱一样深远，几乎见不到任何光照。电梯一路往下。

电梯中原本用于播放广告的投影也被侵入了，她们仍然可以看到直播画面。

不停颤栗的男人继续读道：“浪漫爱……是这个社会向你们许下的虚假承诺。这个、这个谎言终将被戳破。今天……你们都是、是见证者。”

画面突然切换，一间爬满老鼠、墙壁沾满血污的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从房子结构来看，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小型loft。

一个男人坐在客厅的餐桌边，对那些四处嗅闻的老鼠视若无睹。季凛站在厨房，正在处理一条血淋淋的鱼。

岑妍歌不禁喊道：“季凛！”

白崇原蹙眉，看着画面中的两个人。镜头逼近，他清晰地看到，画面中的男人拥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岑妍歌和他一样震惊，“你和季凛怎么会出现在邬白晴家里？这是AI制作的视频吗？”

白崇原一愣，“这是邬白晴家？”他直到今天才加入这个案件，此前并没有来过这里。

岑妍歌点头：“看房间的装饰，那儿确实是邬白晴家。”

男人念白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这是一场真实的……直播。欢迎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