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季凛脚下的床猛地炸裂开，她往后翻身，后退几米。大大小小的碎片四散开，割破了墙皮和沙发。

男人已经失去了人形，四脚着地俯趴在地上，身躯仿佛烧铁一般透红，朝季凛冲过来。手中的刀率先做出防御，形成网状的藤墙挡在季凛身前，刀尖的花茎刺穿了男人的皮肤。这给季凛带来了一点缓冲的时间。她抓紧刀柄猛地一甩，将男人甩了出去，他健硕的身躯在地板上翻滚几圈，轰然撞到了墙壁上。

部分花茎被烫伤了，怏怏地垂下来，自动脱落，很快被新长出来的花代替了。

季凛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奔上前猛地刺进男人的胸口。花茎穿破泥土一般穿过男人的胸口，沸腾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怆的表情。

散发着热气的血液渐渐凉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季凛拔出刀，深红的血液如同断了源头的溪流，从伤口蜿蜒流出。

男人歪头，渐渐没了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死一个人形污染物，讽刺的是，他的脸正与她被预测的灵魂伴侣相同。如果把她困在这里的是真正的白崇原呢？季凛设想了一种可能性，仔细想想，她恐怕还是会选择杀死对方，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设想激起了季凛心中的寒意。屋里的落地窗大开着，从室外涌进一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风。季凛无端打了一个寒颤。

“与我同罪！”

“与我同罪！”

“与我同罪！”

……

季凛的耳边环绕着很多个女人的声音，混杂着很多白噪音。墙面上出现无数同样的大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季凛，你那边结束了吗？怎么没有动静了？”银戒震动，传来岑灵的声音。

“似乎还没有……”季凛说。

**

岑妍歌和白崇原进入这个污染区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这期间她们与外界失联了，也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迹。而就她们进来之前，还清楚地看见了季凛在直播中出现在这套房子里。

两人站在穿衣镜前，盯着镜子深处。她们经验丰富，很快就猜到了这里是有多重空间的污染区。这类污染区通常有特定的通道，镜子和水面是最有可能的载体。岑妍歌对着镜子发射了几枚子弹，果真发现了这面镜子的不同寻常之处——子弹在镜子中彻底消失了！

看来这就是这个污染区的通道。

现在的问题是，她们该怎么找到其他队员，并带她们离开这里？

“岑队，岑灵这次是作为季凛的士官执行任务吗？”白崇原问道。

“嗯，她们应该在一起，而且她带了药。”岑妍歌知道白崇原在问什么。能够在污染区的通道穿行的，只有污染物，或者是被污染区选中的人。岑灵的部分身体被污染了，这反而成为了她的通行证。士官携带的红药丸是装备部研发的，它们可以帮助士官“爆血”，使她们的身体迅速化为污染状态但精神不被污染。不过，这对服药者的身体也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辛苦她了。”白崇原不忍道。

“成为士官是她自己的选择。”岑妍歌垂眼，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谈论什么不相关的人。

岑妍歌在衣帽间绕了一圈，再次打量这间屋子，冷静地说，“季凛所在的那间屋子到处是老鼠，墙面和家具都很脏，但我们在的这个空间相当整洁，和我印象中原本的房子没什么差别，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所在的这层空间受到的污染最小。我们得想办法先把她们带过来。”

白崇原：“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联系到季凛她们。”

然而这就是令人犯难的地方，她们都不具有岑灵的那种能力。

岑妍歌打开腰侧的背包，从中掏出一管红色试剂，其中泡着几颗铁制弹珠一般的东西，“可以用这个试试。”

这些弹珠是装备部发明的迷你侦查蜘蛛，触地后这些小弹珠就会弹开，伸出细长的机械腿支撑自己的身体，既可以侦查现场，也可以传递信息。这些小蜘蛛很常见，但这管红色试剂并不常见。

白崇原：“这是什么？”

岑妍歌：“我在装备部的老朋友给我试用的，里面的液体是从污染物身上提取的，接触空气后大概只有30秒的活性，但这点时长或许可以迷惑这个污染区，帮我们找到岑灵她们。”

白崇原清楚地知道这是没有许可证的设备，但此刻已经顾不及其它了。岑妍歌掏出□□，切换管道，把这管弹珠填充在弹匣的位置，对准镜面，毫不犹豫地连发五颗。

蜘蛛带着粘液，旋转进入镜面，转瞬间就消失了。

岑妍歌启动手环的无线通信频道，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