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庭芳已经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停了下来，背后一边一个脑袋露出来，最后面还有一个踮着脚只在她脖颈间露出一双眼睛。

这次小女孩儿没有摆出母鸡护小鸡的样子来，但此时目光看着被孔寻文拎在手上的小弟，再看向孔寻文时就没有刚刚偷看时的好奇。

她也知道自己偷偷跑来人家家门口看的行为不好，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给自己鼓了鼓气，勇敢地上前一步，喊道：“是窝要来的，泥森气就乘法窝吧！”

小心脏悄悄在打鼓，当时这个孔哥哥在那个人面前都那么凶，今天她们这样，他会不会也对她们这么凶啊？

孔寻文思考了几秒才想明白这个“乘法”其实是惩罚，本来也没有抱着这样的想法过来，但突然想到一件事。

几分钟后，刘庭芳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们迎来了他们的“惩罚”。

孔哥哥在对面坐下，刘庭芳看了看自己跟小跟班们眼前用小碗装得满满当当的面条，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这个……使窝们的乘法？”

就见对面面色冷淡，但眼里似乎隐约有些愉悦的青年点了点头。

是因为面条有毒吗？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对面青年已经端起了那个大碗，夹了一筷子送到嘴巴里，斯斯文文地闭着嘴巴嚼起来，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刚刚她们的面条就是从那个大碗里夹出来的。

刘庭芳犹犹豫豫拿起筷子。

吃面……是惩罚？

孔寻文吃了一筷子，一瞬间，酸味儿就冲了上来，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看来下次调料还是要少放点啊，也幸好，这次有主动送上门可以帮他解决这些面的人。

他是吃不了酸的人，但这碗面哪怕除去酸这个在他看来的缺点，其他方面也是一言难尽。

吃这种东西当然是惩罚。

孔寻文几口结束这对自己的惩罚，看向对面的几个高高矮矮的小萝卜头，家里这么高的椅子不够五个小孩儿坐，他刚刚上楼又搬了几个下来。

虽然是惩罚，但分到五个小孩儿的碗里其实也没多少，每个人也就几筷子。

而就在那个大姐大模样的女孩儿还在犹豫的时候，刚刚那个摔得脏兮兮，刚才还不肯跟他去洗手，以至于只拿湿巾擦干净了的胖墩墩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筷子。

将惩罚送进了嘴巴，然后呼噜噜吃掉了，甚至看着还有些没吃够的样子。

坐在胖墩墩边上的瘦个子小男孩儿这才慢吞吞吃了起来，再然后是大姐大边上的圆脸蛋小女孩儿，一大口下去眼睛都亮了，看得边上穿着小白裙的小女孩儿才一顿一顿地吃了一筷子，送进嘴巴，然后皱巴起了脸颊。

六个人之中，唯一一个被惩罚到的恐怕也就只有孔寻文自己还有那个白裙子小女孩儿了。

孔寻文想完后起身，不想勉强小孩儿，将四个空荡荡的小碗放进自己空荡荡的大碗，又要去拿白裙子面前还剩了一半的碗。

却见小女孩儿一下子将碗挡住了，一只手拿着勺子往嘴巴里扒拉了好几下，露出来的褐色眼珠子盯着孔寻文，像是只警惕的小狐狸。

孔寻文就收回了手，等着小女孩儿吃完，加了句：“慢点。”

本意就是这句话，然而凉凉的语气在小女孩儿的耳朵里硬生生变成了挑衅。

她吃得更快了。

孔寻文：……

好吧。

没多久第五个小碗也被收了回来，一起叠放在大碗里。

孔寻文暂时将碗筷拿进厨房，又往外走，想着去送送客，他独特的小客人虽然是因为惩罚来的，但也是客人，他这个主人还是要礼貌对待的。

结果刚出门就又只看到消失在院墙边的小辫子了，甩得飞起，这次那个胖墩墩却没有再摔了。

孔寻文顿了下，扭头看了眼院子里，光线已经很暗了，天色也晚了。

回头去厨房洗碗筷，低着头，突然浅浅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们回去还吃不吃得下晚饭。

*

“老板，这边飞机没办法直接到县里，今天可能赶不到了。”王同梁在前面开着车道，他已经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了，这次太过匆忙，司机的机票订不上，路上又绕来绕去的转机开车，要是私人飞机又要花费更多时间，所以只有他跟秋知节。

而在这三个小时之前，还是秋知节开的两个小时，因为速度太快被王同梁劝了下来。

他还想活着回家。

后座上秋知节的面孔在晃过的路灯灯光下时暗时明，被灯光照亮时脸上也有十分清晰的疲惫，比王同梁还要深。

也是，他可没有出差赶回来又赶这么久的路。

王同梁往后看了好几眼才听见秋知节道：“今天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