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晚漠然别开眼。

他将视线投向单元门外，正奋力撕破灰蓝云层的朝阳。

柔和的晨曦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却融不进周亭晚异常冷静的声音。

“我和你们这些富贵人家走不到最后。门第这东西，不是两个人咬牙坚持就能填平的。”

闻秋然轻笑一声，其内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情绪。

“周哥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努力全否认掉了。”

周亭晚心里很静，他迈步向外走去，“事实如此。这种坎儿我已经经历过两回了，都没翻过，我该认命。”

他望向远处的眸光有些怅然，却又有着压不住的镇定，“感情这东西，只凭借人意不能长久。它总被说得太重，实际却又太轻，扛不住现实的千斤压顶。你我扛不住，而和你小叔……我们也是迟早要散伙的。”

一丝难以捕捉的凉薄自嘲浮在周亭晚唇边，“你现在翅膀没硬，飞不出这笼子。而闻冬声……虽在闻家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但耐不住人心易变。说不定哪天，我在他眼里从所谓的不可替代变成了不过如此，他看倦了，玩厌了……”

“这点靠着追忆青春搭起的桥梁说塌就塌，我们两个人……也就一拍两散了。”

周亭晚眉宇间的怅然，沉静得近乎死寂。

闻秋然看在眼里。他薄唇紧抿，默默跟在周亭晚身后。

良久，他才涩然道出一声若即若离的声音。

“周哥，很悲观阿……”

闻秋然垂着眼，从后牵起周亭晚的衣角。

久违的牵引感，使周亭晚蓦然回首。

恰时，一阵裹挟着薄寒的晨风穿堂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