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温木找了个借口溜到后院。
穿过雕花木门,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小路蜿蜒通向一方池塘,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弋。角落里的秋千架上缠绕着星星灯,在夜色中闪烁如银河。
她坐上秋千,脚尖轻点地面。秋千微微晃动,星星灯的光晕在眼前拉出细长的金线。
人是她挑的,要求是她提的,两家父母也是难得的合拍。
可此刻,一种说不清的空虚感却悄然爬上心头。
不是后悔,更像是,不真实感。
她真的要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男人。
温木自嘲地笑了笑。她向来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能冷静地列出婚姻条款,却想象不出婚后生活的具体画面。
一双温热的手贴上她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直接渗入肌肤。
下一秒,她整个人悬空——
“啊!”
秋千猛地荡高,温木惊呼出声,手指死死攥住绳索。
身后传来熟悉的低笑:“还以为温老师什么时候都处变不惊呢。”
是宋星燃。
温木松了口气,随即又因这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微微恼火:“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无所谓,”秋千再次被推高,“我不是人。”
这次力道更大,温木感觉自己几乎要飞出去。
夜风呼啸过耳畔,裙摆飞扬,她不得不紧紧抓住秋千两侧:“别推了。”
“你求我啊。”
男人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你求我就不推了。”
温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简直像个小学生。
不,小学生都没他这么幼稚!
她盘算着在秋千降到最低点时用脚刹车,可每次脚尖刚要触地,身后那人就精准地再推一把,让她重新飞向夜空。
“别推了,我眼镜都要掉了。”
“那就掉呗,”宋星燃恶劣地笑着,“我又不是赔不起。”
“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都买给你。”
“嗯?”
最后一个音节上扬,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温木咬住下唇。秋千越荡越高,失重感让她的胃部微微抽搐。
最终,不得不服软:“宋星燃,别推了。”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稳稳扶住她的腰,秋千缓缓停下。
男人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圈住她半个腰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温老师,”他低声唤她,嗓音里带着笑意。
“你耳朵红了。”
温木立刻站起身,脱离他的掌控。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眼镜,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你看错了。”
“哦~”宋星燃拖长音调,一脸“你就嘴硬吧”的表情。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池塘里的锦鲤跃出水面,发出“扑通”一声轻响。
“你怎么出来了?”温木先开口。
“和你一样的理由。”宋星燃双手插兜,靠在一株桂花树上。
温木犹豫片刻,问他:“为什么选今天来拜访?”
“今天不行吗?”他歪头,“我查了黄历,还是好日子呢。”
“别贫。”
宋星燃与她对视几秒,耸了耸肩:“再不来就没时间了。”
见温木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继续道:“你不知道吗?我之前基本上常驻欧洲。这次回来是因为……”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口:“前段时间受了伤,回来休养。”
月光下,温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她垂下眼睛,盯着地面上一块鹅卵石,也不说话。
“有事就说。”宋星燃挑眉。
温木:“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结婚?”
宋星燃低笑出声:“前几天可是你追着赶着要我答应跟你结婚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不是。”温木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结婚后你大概多久会离开。”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她,片刻后回答:“两个月吧。”
温木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嘴角微微放松,睫毛轻颤,像是松了一口气。
只有两个月,他们只需要做两个月夫妻,她就可以继续以前的单身生活了。
“怎么,”宋星燃凑近一步,“你很失望?”
“没有。”温木立刻否认。
男人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他俯身与她平视,鼻尖几乎相触。
“得了吧,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温木后退半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星燃低笑一声,直起身:“那我们,把话说明白一点。”
他掰着手指数起来:“你一周去实验室四天,我一周训练三天。”
他若有所思地计算着,“那么一周最少可以三天,一天最少四次的话,那么两个月就是……”
温木疑惑:“你在算什么?”
男人停下动作,忽然向前一步,将她困在秋千与自己之间。
他低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暧昧。
“在算……”
“这两个月,我该怎么把你喂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