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回程的车里,温木一直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新戴上的戒指。
车停在别墅门口,她刚要下车,手腕突然被扣住。
宋星燃的掌心灼热,眼神却异常认真:“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温木垂眸:“我,都行。”
“那就这周末。”他斩钉截铁地说。
“这么快?”
男人勾起嘴角:“他们都说,结婚后夫妻住一起很好玩。”
他俯身靠近,呼吸喷在她耳畔,“我这人啊,最喜欢'玩'了。”
温木用法语低声骂了句:“Espèce d'idiot.(你这个白痴)”
出乎意料,宋星燃轻笑一声,流利地用法语回应:“Mais je suis ton idiot.(但我是你的白痴)”
温木转身,男人笑得一脸得逞,虎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她冷着脸瞪了他一眼,推门下车。
居然,有点可爱呢。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宋星燃看着温木离去的背影,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上次拜访完温家后连夜定下的款式。
从温家出来已是凌晨,他直接拨通了卡地亚亚太区总监的私人电话。
半小时后,三辆黑色奔驰停在他的别墅前,六个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员抬着三个保险箱鱼贯而入。
“三少,”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一本厚重的图鉴铺在茶几上,“这些都是尚未公开发售的新款。”
宋星燃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浴袍领口大敞,湿发还在滴水。
他随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就这些?”
“或者您看看我们的珍藏系列。”总监打了个手势,助手立刻捧上一个丝绒托盘,上面躺着三枚古董戒指,“这是19世纪为奥地利皇室定制的……”
“太老气。”男人推开托盘,水珠溅在钻石上,“她适合戴现代的。”
总监与助手交换了个眼神,突然眼睛一亮:“或许,'星轨'系列?”
他从密码箱底层取出两张设计图,“这是下季度主打,还在瑞士工坊制作样品。”
图纸上,一对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款戒指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木星。女戒代表行星,男戒是卫星。”总监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们把它命名为'木星引力',象征卫星永远环绕行星运转。”
指尖在图纸上停滞。
他想起今晚在温家后院,月光下温木仰头看星空的侧脸。她谈起天文学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比任何钻石都耀眼。
宋星燃:“主钻加一颗橙宝石,戒圈内侧刻WM&SXR,日期空着。”
总监抹了把汗:“三少,这需要重新设计,至少两周。”
“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3D模型。”宋星燃干脆利落地合上图鉴,“钱不是问题。”
当总监带着团队匆匆离去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张设计图复印件。
木星引力。
他低笑,把图纸塞进抽屉最底层。
指腹下的戒指微微发烫,男人揉了揉太阳穴,踩下油门。
黑色兰博基尼无声地滑入夜色,宛如一颗被引力捕获的卫星,朝着它的行星驶去。
*
温木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的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探向门口的脑袋。
秦忆猛地抓起遥控器对着电视一通乱按,屏幕里正在播放的购物频道主持人声音骤然拔高;温志远则迅速抖开报纸,举得老高,几乎遮住整张脸。
“爸,妈,我回来了。”温木弯腰换鞋,嘴角微微上扬。
“宝贝女儿回来了。”温志远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明显高了八度。
“吃过饭了吗?晚上在哪吃的呀?”
温木走到沙发前,看着父母一个坐得笔直如小学生听课,一个把报纸边缘捏出了褶皱。
她伸手按下报纸:“爸,你报纸拿倒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温志远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将报纸对折放在茶几上:“那什么,年纪大了,没看清楚。”
秦忆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温木一屁股坐在父母中间,左手“啪”地伸到两人面前:“哎呀,看吧看吧看吧。”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娇嗔。
青花瓷吊灯的光线如水般流淌在戒指上,中央主钻折射出的光芒在七颗蓝宝石间流转,仿佛一个微型的行星系统正在她指间运转。
秦忆立刻捧起女儿的手,眼睛亮得像发现新行星:“哎呀呀,真好看!阿燃的眼光比你爸好多了。”
“那是自然,”温志远笑着摸摸鼻子,“我不能跟年轻人比。”
温木收回手,戒指在灯光下最后闪了一下:“好啦,人也看了,戒指也看了,我能上去休息了吗?”
“去吧去吧,”秦忆拍拍女儿的手背,“好好睡觉。”
二楼卧室里,温木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天花板上的星空灯是小时候装的,现在早已过了适用年龄,但她一直没舍得拆。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星群在模拟星光下闪烁,恍惚间让她想起之前观测到的仙女座星云。
*
宋家老宅。
客厅里热闹非凡,沈岁的声音里是盖不住的喜悦,电话一个接一个进来。
自己这个便宜儿子总算靠谱一回,她一开始还担心宋星燃是个糙的,不懂女孩心思,选的戒指不对女孩胃口怎么办。
但听到儿子的描述,想来温木是真的喜欢。
三楼,宋星燃边擦边走进卧室,水珠顺着男人的腹肌滑入灰色运动裤的裤腰。
他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拿起床头震动的手机。
“Jupiter @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