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众人哄笑着碰杯,宋星燃敷衍地抿了一口。酒精滑过喉咙,灼烧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接下来什么安排?”Alex问车队经理,“西班牙站前还有测试吧?”
经理点头:“下周直接飞蒙特卡洛。”
Alex转向宋星燃:“你肋骨没问题了?蒙特卡洛赛道可不好跑。”
宋星燃晃着酒杯:“死不了。”
“你就不能换个词?”Alex无奈,“说真的,你现在积分榜第七,如果西班牙站和摩纳哥站表现好,进前五没问题。”
宋星燃心不在焉地点头。
目光落在酒吧墙上的时钟上,自从来了欧洲,他开始特别关注时间。
15:30,宁川应该快午夜了。
她睡了吗?还是又在观测台熬夜?
“喂!”Alex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宋星燃皱眉:“听着呢。”
“那我说什么了?”
“西班牙站,摩纳哥站,积分榜。”宋星燃不耐烦地列举,“还有问题?”
Alex叹气:“你老婆真不来?”
“你怎么又问?”
“再说,她来不来有什么区别?”宋星燃声音冷了下来,“一个人过生日更好,清净。”
他才不想看见那个女人呢,一天到晚穿得灰不拉几的,不是看书就看电脑,看着没劲。
他都能想象到她来的场景。肯定是看在沈岁的面子上,来了在酒店坐着搞研究,根本不会分给他一个眼神。住一天就走,然后完成任务,得到沈岁的夸赞和“恩爱夫妻”的名声。
Alex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行吧,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女郎端着酒杯走过来,红唇微启:“嘿,你是宋,那个F1选手,对吧?我看过你的比赛。”
宋星燃头都没抬,也没理。
女郎不依不饶地靠近:“一个人?”
宋星燃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女郎瞥了眼Alex,意有所指:“你朋友很帅,但我更喜欢你这种类型。”
Alex憋着笑举起双手:“别误会,我们只是上下级。”
宋星燃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结婚了。”
女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又怎样?你老婆又不在。”
宋星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滚。”
女郎脸色变了变,讪讪离开。
Alex吹了声口哨:“哇哦,够狠的。”
宋星燃重新坐下,灌了一大口酒:“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对另一半的忠诚。”
Alex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真的很爱你老婆,不是吗?”
宋星燃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Alex,你真的疯了。”
他刚想继续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靳”。
他皱眉接听,语气不善:“有事快说。”
靳召南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一如既往:“生日快乐。”
宋星燃挑眉:“就这?专门打电话说这个?别恶心我。”
沉默片刻,靳召南选择直奔主题:“我今天看见你老婆了。她和一个设计师见面,取了件定制皮衣。”
男人把玩打火机的动作顿住:“所以?”
“那件皮衣很早就定下了。”靳召南顿了顿,“她特意提了设计要求。”
宋星燃握紧手机:“你该不会是想说,那是给我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我就不知道了。甘棠不肯说。”
“甘棠?”宋星燃眯起眼睛,“你那个小尾巴?”
“别这么说。”
宋星燃冷笑:“我谢谢你告诉我啊。现在我要担心我老婆有没有出轨的前兆了。”
“应该不至于吧,她不是那样的人。”
宋星燃:“你好像很了解我老婆?”
靳召南沉默片刻:“有病。”
“我就是有病。”宋星燃自嘲道,又灌了口酒。
靳召南:“挂了。我就不该多嘴。”
“谢了。你知道就好。”宋星燃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Alex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事。”宋星燃站起身,“我回布鲁塞尔。”
“现在?”Alex惊讶道,“才五点!晚上还有派对呢!你个寿星走了算怎么回事啊?”
宋星燃已经拿起外套:“你们玩吧。”
一小时后,他独自坐在飞往布鲁塞尔的航班上,望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
空姐送来香槟,说是庆祝他生日,他道了谢,却一口没动。
靳召南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
那件皮衣,会是给他的吗?
如果不是给他的,又是给谁的?
是谁,能让温木抽出时间去预定一件衣服,花心思去亲自设计样式。
到底是谁!
灼烧感从血液深处爬出来,沉甸甸地坠着,又烫得人发颤。
飞机降落时,布鲁塞尔正下着小雨。
宋星燃叫了辆车直奔酒店,一路上雨刷器规律的声响让他昏昏欲睡。
电梯缓缓上升,宋星燃靠在镜面上,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
23:55,距离他的生日结束,还剩最后五分钟。
一个事实摆在他面前。
温木是真的忘了他的生日。
明明他都让沈岁都提醒她了,可是到现在,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
她眼里只有那些该死的星星和论文,从来就没有他。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宋星燃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
他的房门前蹲着一个人。
穿着单薄的米色外套,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脑袋枕在胳膊上,似乎睡着了。脚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外套上是大片大片的水痕,而盒子上,干干净净。
宋星燃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慢慢走近,脚步声惊醒了蹲着的人。
温木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睛,在看清来人后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而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男人下意识张开双臂,温木结结实实地摔进他怀里。
她身上带着雨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茉莉香,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心也是。
月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男人腕间的表盘上,时针与分针在罗马数字XII处即将重合。
温木仰起脸,唇角轻扬。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