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透过落地窗在他们身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他睫毛下的瞳孔里盛着整个银河的星光。
“宋星燃。”
她轻声唤他。
“嗯?”
男人的指尖在她唇边停顿。
温木仰头看他,眼睛在暗处格外清亮:“你不是知道,我喜欢在星空下接吻吗?”
他轻笑:“老师这是在教我吗?“
她微微踮脚,极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
“那现在——”
“你在等什么呢?”
吻落下来时轻得像一片雪花。
温木闭上眼睛,感受到他克制的颤抖。这个在赛道上无所畏惧的男人,此刻吻她时却小心翼翼得像对待易碎的梦境。
两秒后,唇瓣分开。
“我听说,看见极光的人会一辈子幸福。“
温木抬手整理他歪掉的领结:“你本来就很幸福。”
“你会继续幸福下去的。”
男人的眼神痴迷得近乎虔诚。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嗯,我会幸福的。”
不是因为看见了极光,是因为遇见了你。
他没有说出口,换成轻轻一吻落在她指尖。
*
教堂里,水晶吊灯将觥筹交错的人影投映在彩绘玻璃上。温木挽着宋星燃的手臂穿行在宾客间,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撞击香槟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枝枝今天真漂亮。”秦忆抹着眼角,将一朵栀子花别在女儿鬓边,“比妈妈当年还美。”
温志远举着相机不停拍摄:“多拍几张,回去洗出来挂满书房。”
宋明深正和老爷子争论着什么,沈岁笑着打断:“爸,您就别操心蜜月行程了,阿燃都安排好了。”
“安排什么了?”闻清梧突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去我上次说的那个观星台没有?”
宋星燃刚要回答,于茉突然冲过来把温木拽走:“借你老婆十分钟!”
化妆间的门刚关上,于茉的指尖就点上温木的唇:“啧啧啧,口红都被亲没了。”
她掏出小镜子怼到温木面前,“自己看看!”
镜中的女人双颊绯红,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余眼角一抹红晕。
温木下意识去摸唇角:“也没有亲得很重啊。”
“还狡辩!”于茉从化妆包掏出口红,恶狠狠地拧开,“低头!”
温木乖乖俯身,任她用唇刷一点点勾勒轮廓。于茉的手很稳,眼神却渐渐模糊起来。
当第一滴泪砸在化妆棉上时,温木愣住了。
“茉茉?”
“闭嘴!抬头!”于茉凶巴巴地命令,手上动作却更轻了,“我才没有哭呢!我这是,是睫毛膏进眼睛了……”
温木看着闺蜜发红的鼻尖,下意识伸手抱住她。栀子花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于茉常用的那款洗发水气息,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
“呜呜呜我的白菜被猪拱了!”于茉把脸埋在她肩上,精心打理的大波浪乱成一团,“说好三十岁一起单身到老的呢?你怎么可以先结婚,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
温木轻拍她颤抖的背脊,想起大学时她们躺在宿舍天台,于茉信誓旦旦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样子。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于茉抽噎着抬起头,眼线晕成熊猫眼,“你结婚后我们俩吃饭次数少了一半!上周那家新开的日料店,我一个人去的。咱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火锅店,我也是一个人去的。”
“呜呜呜呜讨厌你,讨厌你!”
温木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结果越擦越花。
“不哭了,宝贝,不哭了。”
于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玉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温木你给我听好了。”她吸着鼻子,妆花得惨不忍睹却异常认真,“不管什么时候,你自己最重要。有不舒服了,有不开心了,一定要说。”
温木点头,于茉却突然提高音量:“那臭小子要是敢不听,你就来找我!我永远站你这边!”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宋星燃的痛呼。
宁远西的声音隐约传来:“都说了别偷听……”
她抹了把鼻涕,气势汹汹地补充,“要是过不下去,咱就离!谁怕谁啊!你离婚了我养你,咱俩过一辈子!”
门外又是一阵混乱的响动,这次夹杂着宋星燃咬牙切齿的“你做梦”和宁远西无奈的叹息。
温木突然笑了。她将于茉哭花的脸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都听你的。”
“真的?”于茉抬起泪眼。
“嗯。”温木点头,眼神温柔,“不过现在,能先帮我补完口红吗?”
“全世界最好的茉莉宝贝。”
于茉破涕为笑,一边抽泣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记得给我寄明信片。”
“每到一个地方都寄。”
“要买当地最丑的那种!”
“好。”
当温木重新出现在宴会厅时,宋星燃立刻迎上来。
他盯着她重新涂好的口红看了几秒,突然凑到她耳边:“待会我还能亲吗?”
温木瞥了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于茉,轻声道:“你可以试试。”
男人开怀大笑,牵起她的手走向舞池。极光透过穹顶洒落在他们身上,将深蓝色旗袍与黑色西装染成梦幻的紫绿色。
在家人朋友的注视下,他们随着音乐缓缓摇摆,像是浩瀚宇宙中终于找到彼此的两颗星辰。
*
温木陷在羽绒被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漫上来。
窗外极光仍在舞动,将天花板染成流动的翡翠色。
她望着那光芒,恍惚间觉得今天的婚礼像一场梦。
深蓝色的婚纱,栀子花旗袍,还有宋星燃在极光下说“我愿意”时发亮的眼睛。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窗外的星空。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空气,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在抓什么呢?”男人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在抓……”
“星星。”
他低笑,将她的手牵到自己脸上。温木顺势转身,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极光映在他瞳孔里,像是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
他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沙哑:“最亮的那颗不是已经在这儿了?”
温木微微勾起嘴角:“自恋狂。”
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宋星燃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比羽绒被更暖和。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下个月,我就要走了。”
温木几乎是下意识问他:“又要走了吗?”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只是硬硬补了句:“爸妈,会舍不得你的。”
意外的,宋星燃没趁机调侃,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以前在家待的时间还要更短些。”
“因为有了你,才不一样了。”
温木沉默地玩着自己的发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会像去年一样来看我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怕听见答案。
指尖的动作顿住了。温木想起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观测数据,于茉昨天还在酒吧里说要赶在雨季前完成模拟运算。
她转身面对宋星燃,直视他的眼睛:“今年项目到关键阶段,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搂得更紧。
男人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这话不对,也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说。”
“我讨厌你把工作看得那么重要,更讨厌你把工作看得比我还重要。”
“说完了,你打我吧。”
温木意外地没恼,反而笑出来。
她抬手抚上他的后颈,指尖陷入柔软的黑发:“我听奶奶说,你前年为了研发新车,还在工厂住了两周?”
“我们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这和谁更重要无关。”
宋星燃抬起头,眼角微微发红。
他固执地摇头,像只被抢了玩具的大型犬:“不一样。我可以为你推掉任何比赛,你呢?能为我推迟实验吗?”
温木突然想到“小媳妇”这个词,轻笑出声。
她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微微下垂的嘴角:“等项目结束,我努力在欧洲找工作。”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迅速暗淡。
“你会想家的。”
她点头,望进他眼底:
“嗯,会想家。”
“但跟你在一起,也是家。”
他凝视着她许久,又猛地吻上来,力道大得几乎撞疼她的嘴唇。
温木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他的吻从粗暴逐渐变得绵长,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要把这个承诺刻进她身体里。
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拿出一盒,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铝箔被撕开。
男人撑起身子,呼吸粗重:“可以吗?”
温木惊讶于他恢复的速度,舔了舔发麻的嘴唇,轻轻推他:“别太凶。”
他低笑,俯身咬住她颈侧的细嫩肌肤:“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嗯?”
舌尖安抚般滑过刚才的齿痕。
“今天晚上,让你见识下赛车手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