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将欢呼的人影拉得很长。
一行人吵吵闹闹走出实验楼,温木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的宋星燃。
“又来了又来了!”孟孟掐着吴桐的胳膊小声尖叫,“今天的花是满天星!我赢了,五毛钱!”
温木无奈地摇头。自从宋星燃成为宁大论坛的常驻话题后,这种场面她已经见怪不怪。
她平静地走到男人面前:“怎么又买花?”
宋星燃挑眉,把花束塞进她怀里:“因为我知道今天有好消息。”
“你怎么会知道?”温木惊讶地接过花,里面还藏着盒Godiva巧克力,“我们也才刚收到邮件。”
“因为我姓宋。”男人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
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于茉翻了个白眼:“意思是宋家买了天文台?”
“意思是——”宋星燃变魔术般从车里拿出几个礼盒分给众人,“我老婆的项目不可能失败。”
经过激烈讨论,众人最终决定去吃新开的重庆老灶火锅。
宋星燃凑到温木耳畔小声抱怨:“我酒店都订好了。”
“吃火锅也一样。”温木推了推眼镜,“天冷,吃热的暖和。”
“你不是不太能吃辣吗?”
“又菜又爱玩。”温木瞥他一眼,“明白了?”
宋星燃低笑,指腹蹭过她耳垂:“看来温老师也很有挑战精神嘛。”
“要是能把这种精神,用在别的地方就好了。”
温木伸出食指戳戳男人的脑袋:“你要是能把心思用在别的就好了。”
于茉表示一定要体验一下宋三少的兰博基尼。能让他看上的车,感觉绝对不一般。于是乎,四位女士都钻进了兰博基尼,徒留徐樾声一个人坚守着他的帕萨特。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市区。
兰博基尼里,孟孟和吴桐在后座兴奋地自拍,于茉则对着后视镜补口红。
温木系好安全带,听见宋星燃轻声问:“累不累?”
她摇头,男人已经调低了座椅靠背:“睡会儿,到了叫你。”
火锅店的包厢里蒸汽氤氲。
红油锅底翻滚时,于茉举杯:“首先,敬我们温老师——全宇宙最较真的科学家!”
“上次我数据差0.1%她让我重做了三遍!”吴桐立刻附和。
“文献综述标点符号错了都要改。”孟孟补充。
温木抿了口果汁,耳尖微红。宋星燃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干什么?”
“没事儿啊,就是让你知道,我不嫌弃你。”
酒过三巡,宋星燃从口袋里拿出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庆功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蓝宝石袖扣,宝石切割成六边形,镶嵌在铂金底座中,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芒。
“实验室不能戴首饰。”温木小声提醒。
“不是让你做实验戴的。”宋星燃取出其中一枚,轻轻别在她衬衫袖口,“下个月你不是有学术报告会吗,配你那套藏蓝色西装。”
温木怔住了。她确实有场重要的学术报告,但从未跟他提过具体日期。
“你怎么知道的?”
“你书桌上的会议通知。”宋星燃得意地眨眼,“宋氏情报网,无所不知。”
于茉突然把酒杯重重一放:“宋少爷,敢不敢跟我喝一轮?”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失控。于茉以“测试酒量”为由,接连灌了宋星燃三杯茅台。男人来者不拒,喝到第四杯时眼神开始迷离,黑发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前,像只醉醺醺的大型犬。
“不行了。”他抱住温木的腰,脑袋在她肩上乱蹭,“老婆救我。”
温木无奈地看向徐樾声:“帮忙抬上车?”
徐樾声擦汗:只要不破坏姐夫好事就好。
回星河湾的路上,宋星燃歪在副驾驶睡得正香。月光透过天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优越的鼻梁线条。温木等红灯时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车刚停稳,男人突然睁开眼:“到家了?”
没等回答就踉踉跄跄下车,非要背她进门。
“重吗?”温木搂着他脖子问。
“重。”他故意摇晃两下,“毕竟背着我的整个宇宙。”
夜风拂过梧桐树梢,沙沙作响。
温木笑着捶他肩膀,却听见他突然说:“下周三我飞巴塞罗那。”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新赛季要开始了,这意味着接下来大半年,她和他相隔两地,只能通过电视直播看他比赛。
“嗯。”温木把脸贴在他后颈,“比赛顺利。”
宋星燃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夜空。木星在三月晴朗的夜空中格外明亮,像颗温柔的宝石。
“看到那颗星了吗?”他轻声说,“每次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看看它。”
温木望着那颗星辰,目光平静,悠悠开口:“我会去看你比赛的。”
“什么?”
“四月的上海站,五月的蒙扎。”她数着赛历,“只要不撞上观测窗口。”
“我都会去看你。”
男人猛地把她放下来,转身紧紧抱住。他的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颤。
“不许反悔。”声音带着酒气和哽咽,“我录音了。”
温木笑:“你哪里来的录音?”
“脑子里,心里,全都录下来了。”
男人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冲向别墅。
温木:“你干什么!”
宋星燃眼睛亮得惊人,哪还有半分醉态:“回家!我得抓紧时间把未来八个月的份都补上!”
*
宁川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前,温木看着宋星燃第三次折返。
“护照真的带了?”男人捏着她的指尖不放。
“在西装内袋。”温木无奈地指了指他胸口。
宋星燃又摸了摸裤袋:“登机牌呢?”
“你刚才亲手交给地勤了。”
广播响起最后登机提醒,空乘人员已经频频看向这边。
温木轻轻推他:“快去吧。”
男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气,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刻进肺里。温木安静地任他抱着,揪住他风衣后襟。
“到了给我发消息。”她最终松开手,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头等舱内,宋星燃把座椅调到最大倾斜度,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八个座位只坐了他一个人,更显得空间空旷得恼人。他摸出手机,对着舷窗拍了张照片。
【[照片]头等舱就我一个人】
【椅子好硬】
【空姐给的毯子有消毒水味】
【温老师想我了没?】
没有回复,可能是在回去的路上吧。
宋星燃闭眼靠在座椅上,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温木跨坐在他腰间,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难得主动,却因为害羞不肯开灯,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彼此。
他突然睁开眼。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好像打了个喷嚏?
手机重新开机,他迅速敲字:
【记得让妈给你煮碗姜茶】
“叮咚——”
后方传来消息提示音。
男人皱眉,继续发:
【记得想我】
“叮咚——”
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铃声。
“麻烦你……”
宋星燃不耐烦转头,话到嘴边却停住。
一只白皙的手正搭在他座椅靠背上。
顺着那纤细的手指往上,他看见了熟悉的蓝宝石袖扣,再往上——
温木歪头看着他,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刚发的消息。她晃了晃手机,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又见面了,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