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汴京城治安很好,但星澜到底是个独居的姑娘家,每到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心底难免会有些害怕,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图个安心,她养了一条小黑狗看家护院,取名 “平安”,盼着它能护佑自己每日平平安安。
这日下了工,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透着股阴森劲儿。
星澜瞧这天气,顿时没了去逛夜市的兴致,便早早地与苏木香道别,回到家中。她仔细地关好每一扇门窗,插紧门闩,又检查了一遍屋内的各个角落,确认无异样后,才放心地坐到桌前,点起一盏昏黄的油灯,专心致志地研读起医书来。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星澜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已至亥时三刻,星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准备熄灯就寝。就在这时,院子里一直安静趴着的平安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冲着院门方向狂吠不止,那叫声又急又凶,打破了夜的寂静。
星澜心中一惊,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罐平日里特意备着防身的药粉,藏入袖中。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院门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什么未知的危险。待走到门边,她身子紧贴着门板,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外面除了呼啸的风声,并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
可平安仍在不停地狂叫,星澜咬了咬牙,不得不鼓起勇气,伸手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裹挟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星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她瞧见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倒在她家门前,男子的脸上还戴着一枚银质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星澜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过了片刻,她才稍稍缓过神来,用脚轻轻踢了踢男子,声音颤抖着唤道:“喂,你醒醒……”
男子毫无反应,一动不动,星澜心想:这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她蹲下/身子,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探向男子的鼻息,手指刚触碰到男子的鼻尖,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她不由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还有气在……”
好奇心作祟,星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揭开了男子脸上的面具,待看清男子的面容,她瞬间惊呆了,入眼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剑眉斜插入鬓,双眸紧闭却难掩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毫无血色,竟是萧烨!
她心中闪过了无数疑问,不知道堂堂国舅府二公子为何会满身是血地倒在她屋前?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他的伤势,应是腹部被刺失血过多才陷入昏迷,虽然她对这个人无甚好感,但医者仁心,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星澜吃力地扶起萧烨,想要把身长八尺的他搬回屋里,萧烨身材高大颀长,她一个弱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进屋内,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发。
将萧烨安置在床榻上后,星澜顾不上歇息,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子,剪开他的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只见他壁垒分明的腰腹处有一道寸余长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正常人的血液都呈鲜红色,可他流出的血却赤中带黑,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星澜眉头紧锁,原本她以为是刺他的凶器上淬了毒,可仔细验看后才发现是他血里自带的毒素,再观他脉象,中毒的时日还不短。
她不禁有些奇怪,一个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平日里锦衣玉食,身边奴仆成群,为何会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又是被刺,又是中毒?不过,她也没打算探究别人的隐私,秉持着医者的本分,动作麻利地替他止血上药,清理包扎。
做好这一切后,外头已响起子时的更鼓声,星澜又累又困,打了个哈欠,替萧烨掖好被子,正打算去休息,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
星澜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拽倒,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跌在了萧烨的胸膛上。这是个有些暧昧的动作,不过她没有感觉到丝毫旖/旎,因为下一秒她的脖子就被他的铁手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