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上了萧烨的马车,立即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针灸的器具,握住萧烨的手腕,找准大陵穴和内关穴,稳稳地将银针刺入。
随着银针的深入,她的眉头轻蹙,全神贯注地捻动着银针,手法轻盈又精准,试图为他疏通经络,缓解不适。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你好些了没?”
萧烨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略显苍白,嘴唇也失去了些许血色。听到星澜的询问,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虚弱却又透着几分温柔:“好多了。”
其实只要见到她,他就心情舒畅,身体的不适仿佛也能忽略不计了。
星澜心头的大石这才落地,轻轻抽出银针,仔细收好,在萧烨对面落座。
萧烨的这辆马车,相较乔府的那辆,显得局促了些,两人之间不过隔着半臂的距离,呼吸可闻。
星澜稍稍平复了下心绪,抬眸看向萧烨,略带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乔府?”
萧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缓声道:“未时我先去了仁心堂,却发现你不在,苏姑娘告知我你被乔景淮接走了。”
星澜心想他从仁心堂追到乔府,必定是有要事,便问:“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萧烨含笑道:“我想邀请你一同去梁园赏雪,看那万树着银,翠玉相映的美景。”
星澜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现在都酉时末刻了,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在这冰天雪地里,忍受严寒苦等两个时辰?”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理解和嗔怪。
萧烨却一脸认真,目光紧紧锁住星澜,道:“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小事,关于你的任何事情,在我心里都是头等大事。”
闻言,星澜又是一愣,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她慌乱地别开视线,不敢对上他那深邃如幽潭的眼睛,故作镇定道:“这雪还要下许久,要赏雪也不用急于一时。”
可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车厢内光线昏暗,萧烨并没有发现星澜脸上的红霞,只叹了口气道:“我怕晚了,便没机会了。”
星澜没听太明白,“为何没机会?”
萧烨的目光落在了星澜头上那支金累丝嵌珠梅花簪上,相识以来,她的打扮一向素雅,他从未见她戴过如此华贵的首饰,心中不由十分在意,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问:“这支簪子,是不是乔景淮送你的?”
“当然不是。”星澜否认,“这是乔夫人送的。”
然而,这个回答却并没有让萧烨心里更好受。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星澜与乔夫人非亲非故,乔夫人为何要送她这么名贵的发簪?难不成是爱屋及乌,因为乔景淮喜欢星澜,所以乔夫人也属意她成为自己的儿媳?而星澜接受,是不是表明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萧烨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之前他同贺逸舟说要徐徐图之,可如今强敌在侧,形势紧迫,他不能再等了。
打定主意后,萧烨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星澜的双肩,力度适中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倾身向前,目光直直地望进星澜的眼底,那眼神中有紧张、期待,还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星澜,”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又无比清晰,“自我受伤,你救下我开始,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你不辞辛劳地为我研制解药,遇到挫折永不言弃,你可知,你的这份坚持,你的一举一动,都如同暖阳,一点一点地照进我原本灰暗的世界。我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我心悦你,想与你携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看遍世间繁华,共赏每一场雪落花开。你……能否给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