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朝她竖起两根手指。掰着说道:“距离你上一次清醒已经过去了一周,距上上次清醒,是半个月,再往前就不知道了。”
裴北盯着她身旁试管中的液体讪讪开口,显然对上一次的经历心有余悸:“是中和凝胶副的作用吗?”
祁韵沧摇摇头:“中和凝胶只是用来清除你伤口中的慢性毒素,而昏迷是因为你之前受的伤太重,加上身体太虚弱才导致的,你身上不仅有枪伤,还有多处骨折以及颅脑损伤…其他小伤我没算。”
“那为什么只剩...”裴北检视着自己身上的部位。
印象里她身上是打满了石膏的,而现在石膏都拆了,只剩那三处枪伤部位裹着药。
祁韵沧打了个哈哈,似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阿元会告诉你。”
裴北努力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我见过吗?”
祁韵沧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会,确认她的表情没有造假后,这才重新拿起手边的书,点头道:“见过。”
“啊?”裴北不明所以。
见她又重新看起了书,裴北眨巴着眼睛,好像对她手上的书产生了兴趣。
“是不是好奇我在看什么?”祁韵沧抬起头,朝她晃晃那本书。
裴北点头。
女人眼神温和地望着她,但在裴北看来实在算不上友善:“人体解剖学。”
裴北眼睛瞬间瞪大,目光在自身和书上来回横移,昏迷之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很识趣地报以一个礼貌微笑:“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祁韵沧终于笑出声:“不逗你了,我正好有几件事想问你。”
裴北正襟危躺道:“你问。”
“没必要这么正式。”祁韵沧语气温柔,帮裴北把床摇起来了一些,让她能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半坐半躺:“你如实回答就好。”
裴北感激地望过去,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祁韵沧忽地换了副面孔,神色冰冷,眸中有寒光涌动。
我要是不看你,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盯着我吗?
裴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死也没想到这人变脸可以如此之快:“姐,你问吧。”
祁韵沧不紧不慢地拿起镊子夹棉花,缓缓道:“老实说,除了在这里的记忆,你还记得什么?”
裴北再次瞪大双眼:“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猜我想干什么。”祁韵沧将棉花浸入中和凝胶。
“我不猜!我只记得醒来以后有个奇怪的女人问了我两句话,然后她出门就说要给我做脑CT!!”裴北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激动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祁韵沧在凝胶中涮了两下棉花。
“…我只知道我应该快死了。”裴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手上,一秒都不敢挪开。
“哈哈,猜错了,你不会死,这是给你的奖励。”祁韵沧笑着拆下她肩上的纱布,把凝胶涂了上去。
“别!不要!!”裴北已经咬着牙做好了惨叫的准备,过了几秒,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疼痛似乎并没有之前那样难以忍受,“好像不痛了?”
祁韵沧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笑:“小东西,你可真好玩。”
裴北呆滞两秒,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她有气无力道:“你可真变态。”
“凝胶产生的疼痛会随着毒素的浓度加强或减弱,在你昏迷的时间里,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祁韵沧看起来心情一下好了不少,耐心和她解释道。
这女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稳定,以后能不惹就不惹,等自己可以出院再说。
裴北立刻在心中下了决定。
见她半天没反应,祁韵沧收起笑容,把话锋转了回来:“说正事吧,我们所掌握的关于你的信息,就目前来说,是比你自己知道的要多的,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你的个人信息,以及外面的现状。”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祁韵沧将目前世界的情况、裴北自身的信息,以及裴北所在的位置,都大致讲解了一遍,就连她被通缉这一事也如实告知了她。
当然,裴北拥有血纹的这个事被她隐瞒了下来——她并不打算突兀地告诉裴北这一情况。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护士。”短时间内接受的信息量过大,裴北看起来并没有缓过神。
“当然了小东西,看来,你脑子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好使。”祁韵沧赞许道。
裴北咬牙道:“到底是谁传出来我脑子不好的?”
祁韵沧笑得很是开心,举起手中的镊子朝她示意:“哈哈哈哈,我不知道,继续上药?”
裴北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伤口,犹豫半晌后下定了决心:“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