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几人走向运输车辆,厉允踏下油门离开。
“天网!!!”徒留何梓澜在通讯频道里无助怒吼。
【咕咕。】
面前的棕黄色母鸡眨着溜圆的大眼,伸出护栏的头歪来歪去,它不解地看着五彩世界里崩溃的卷发女人。
这女人嘴里发出了两脚兽开饭时的叫声。
它不由期待起混着青菜叶的苞米面从天而降。
杀千刀的厉允!来之前也没人告诉她们,要坐的运输车是用来运鸡的。
开车的女人操着一口陕北口音,笑眯眯招呼几人上车:“哎呀,几个小妹儿穿得怪好看咧,后座还有位置,快上来。”
幸好不是和一步一顿的小鸡坐一块,否则等任务完成,何梓澜会让厉允成为真正的二十五年老字号白斩鸡。
几人闭眼假寐,在小鸡的咕咕声中奔向游荡者聚集地。
七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后,天色还未亮起,她们在游荡者营地外围分道扬镳,趁着夜色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何梓澜的任务说简单不简单,难也不难。
无非就是趁鹰眼分队的众人晚上松懈之时,潜入进营地,将U盘插到笔记本USB接口,打开里面的文件植入病毒。
反观另外两人,直接将大部分装备藏在游荡者营地附近,往身上随意抹些许泥灰,装作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便轻易和从未见过面的其她人打成一片。
何梓澜躺在用草木搭起的伪装下,一道道往面部涂抹黏腻的伪装迷彩,啃着压缩饼干沉沉叹气。
明明鹰眼白天的布防是出了名的大漏勺,只需要盯好晚上,怎么自己脑袋偏就短了路,非要选这个看起来最有趣味,实际比摸排还要无聊的潜伏任务呢?
她好恨。
何梓澜打开口香糖包装,放进嘴里发泄般咀嚼。
裴北今天醒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人来接。
经过一晚迷迷糊糊的梦境,裴北已经想明白了,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毕竟别人...好比祁韵沧,是没有太多空闲心思放到和自身无关的事情上的。
永远不要被情绪裹挟。
裴北如此宽慰自己。
这一天的课程很平淡,厉允等人轮番上阵,给没有教官管理的众人科普各类枪械、战术、格斗、丧尸、地形以及医疗知识。
裴北听得昏昏欲睡,好几次在半梦半醒间,她都梦见祁韵沧敲着投影幕布和自己提问,答不上的时候,祁韵沧便会迈步上前,揪住她的耳朵。
“还睡?昨晚没睡够吗?”
迷糊梦境和现实渲染到一块,牵扯不清的朦胧界限中,女人伸手拉扯出一大团由马赛克组成的爆米花电影。
“我没睡。”裴北很是嘴硬。
“还睡?昨晚没睡够吗?”祁韵沧俯身望向她,薄唇轻启,暴露出若隐若现锁骨下的一片虚妄。
裴北骤然惊醒,耳尖的阵痛拉扯着她脆弱的三叉神经,给她痛得龇牙咧嘴。
心脏剧烈跳动着,她重新体验到与瑰丽幻象踱步在濒死边缘,又被一脚踹回三维空间的荒诞感。
肩膀的鹦鹉张开鸟喙,叼住裴北耳尖软骨摇头晃脑钳动。
【还睡?昨晚没睡够吗?】
是厉允养的灰鹦鹉,任厉允如何教它说话都学不会,别人不经意说的倒学了个十成十的像。
看着哈欠连天的裴北,阿元点名让她站到教室后排醒觉,肩膀上鹦鹉喋喋不休地用声波攻击着耳鼓膜,裴北抬手将它换了个位置。
不换不行,它爪子抠得自己伤口实在是疼。
熬到日暮西山,裴北总算从厚厚一沓教学资料里暂时解放出来,整整一天,她都没见到祁韵沧的半个身影。
饭点、午休、乃至课间,没有一个人见到过那个女人。
裴北只能从她人的谈论中拼凑出祁韵沧的零星轨迹。
“昨天下午禹队回基地了,还问了澜姐,她好像在找祁教官。”
“是啊,她们仨一块吃的晚饭,沧姐笑得挺开心的。”
“昨晚就寝的时候,我看到沧姐和禹队走在一起,听说她们申请休假了。”
词句组成的碎片画面疯狂攻击着裴北的脑海。
哦,原来是两个人一起。
裴北抬头眺望天边,错落的山峰一点点捻碎金橙云层,吞噬掉所有可以分辨出的赤色光谱。
靛蓝揉进眼眸,为此刻的山林按下调频键,她用力眨着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
所以祁韵沧和禹迟之前的互不搭理,不过是互相闹脾气。
“裴北,教你打羽毛球,来不来?”谭清束起自己的短发,朝裴北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