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北从喘息中挤出一个字。
早上刚进行完五公里负重越野,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便接踵而至,她都没来得及歇口气,紧接着就来到了累人障碍上。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障碍训练,几个教官最近像失心疯发作,简直没把她当人看,别人练三遍,她就练五六遍,训得裴北每天都不愿意睁眼起床。
身上的伤重复着痊愈——开裂的过程,饶是裴北这样的愈合能力,也逃不过伤口一次次崩裂的痛楚。
还有傅雨,每天骂出的脏话那叫一个不堪入耳。
动作慢了骂,说错话骂,她多喘一口气也要挨骂,裴北想不明白,傅雨从哪找来那么多组合词的。
以至于现在听何梓澜的叫骂都像是天籁。
“澜澜啊,9464什么时候练完?待会让人过来吧,今天不用准备她的饭了。”
禹迟松了对讲,望人的眉眼依然带笑,手指却轻轻钩开一枚□□,浓密刺鼻的烟雾刹那间释放,她铆足劲对着面前的人腹部出拳砸去。
“说不说?!”
对于禹迟的亲昵称呼,何梓澜的接受度并不高,她原地打了个冷战,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一天天净说些让人无法接受的话。
目光横移到颤巍巍拿着水漱口的裴北身上,何梓澜唇角勾起。
“9464!”她厉声开口。
裴北下意识丢掉手中的水壶,一骨碌爬起来立定:“到!”
她力气还没恢复完全,起身的时候跌跌撞撞往旁边迈了几步才定住身形,最后硬是靠着意志力站直了身体。
何梓澜的话算不上友善,语气却很温柔:“十分钟到了。”
裴北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她不敢相信时间过得这么快,除非何梓澜在骗她。
何梓澜当然是在忽悠她,毕竟表上刚刚过去五分钟不到。
“算你运气好,去后山,禹教有事找你。”何梓澜放下手中的记录本,头往另一侧偏了偏,示意裴北离开。
其她休息好准备下一轮猎人障碍的众人无不羡慕,她们眨着眼目送裴北?蹒跚离去,嘴上却是大气不敢出。
看着这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何梓澜笑开了:“羡慕啊?羡慕的可以和她一起走,禹教那应该还缺人。”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眼神比先前刚毅了不知多少倍:“报告!全体人员已就位!”
相比起落到禹迟手里,她们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人给你送过去了,别玩死了。”何梓澜摁下耳麦。
通往后山的路漫长又轻松,裴北漫步在树林中,到处是鸟类的叽喳叫声,凉风抚慰着她刚止血的伤口,痛觉比起之前更加明显。
裴北抬起手臂看了眼,伸指轻轻拨开被血液粘住的泥沙,倒吸一口气。
“嘶...”
也不知道禹迟突然叫她过去是干嘛。
她已经不讨厌禹迟了,甚至有点畏惧,这女人身上颇有住院时期祁韵沧的影子,可能还要更甚。
身旁灌木冒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裴北警觉地转头看去,枝叶间蹦出一只正在采食的麻雀,它歪头看了眼裴北,扑腾着翅膀飞起,惊动一片同样隐藏在四周的飞鸟。
裴北松了口气,她抬起头,耳朵动了动,目光追随逆光腾空而起的鸟群,心中突然泛起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黑色布袋猛然遮蔽她的视线,裴北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影冲到面前,两双手旋即牢牢扣紧裴北双臂,拳头带起风声砸向她鼻梁。
裴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冒出一片金星,眼泪紧跟着溢出眼眶,剧痛中,她感到有温热液体流出鼻腔,缓缓淌到唇边。
“欢迎来到战俘训练,9464。”
裴北倒退半步,品尝着口中那缕腥甜的液体,呼出一大口气:“能不能...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傅雨语气玩味:“战俘也配跟我说条件?”
错落的笑声响起,傅雨紧接着抬脚踹向裴北腹部。
长时间的训练已经掏空了裴北的力气,胃部翻涌绞痛,她来不及反抗,弓着腰干呕出声,却被身后的两人牢牢架住。
“带走。”傅雨抬手挥动。
两人不由分说架起裴北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