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无用挣扎。”
志村团藏静静看着她:“不说亦无妨,审讯尸体费不了多少功夫。早些交代,你和止水也少受些折磨。”
渚子不禁笑出声,胸肺震动使她又咳出两口血。
暗部拽着头发令她抬头面向团藏,渚子又缓了会儿疼痛,才低声道:“眼睛在我手上,我可以交给你……但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团藏不答,只是看着她。
“之前失踪的宇智波族人,还有绑架瑠加…都是你的人做的?对吧?”
剧痛使每一次发声都无比艰难,渚子说得很慢,但仍努力将每个字都念清晰:“普通三勾玉不够,还想要止水的眼睛——你在谋划某件事,因为不光彩,所以只能背着火影私下来。”
“激发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试图将火影信任的宇智波拉下水,甚至连忍校里也安插了你的人……你针对的不只是宇智波,还有四代目。”
“斗倒宇智波后,下一个目标就是火影——”
“知道了这些又如何?”
团藏打断她,即使被揭露野心后也毫无波澜。他抚摸着拐杖顶端,轻飘飘道:“反正你和宇智波止水已经是死人了。”
这些废话耗尽了团藏的耐心。
“动手吧。”
另一名部下应声提刀上前。
刀身反射的寒光晃过,刺痛了渚子的眼睛。她身后的暗部又将她向上提了提,脖颈暴露的姿势像只待宰的羔羊。
……死亡。
呼吸本能地急促起来,全身细胞都因绝望和而剧烈震颤。
渚子本以为她做足了准备,可当曾强迫自己忘记的感受再度重启,死神的镰刀割开了她刻入骨髓的回忆。
“志村团藏!!!”
渚子目眦欲裂,用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试图盖过灭顶的恐惧:“你不会得逞的!——你会下地狱!!你们所有人都会下地狱!”
长刀扬起的气流挑动发丝,濒死前的每一秒都变得无限缓慢。
五感突然消失,渚子的眼前却缭乱一片。
前二十年人生的所有细节都在眼前闪过,无聊的、温情的、深刻的、剧痛的、鲜活的、逝去的——
老爸老妈,兄长和小妹,友人和学生们,还有瑠加——
昏暗的地穴,浓郁的血腥味,横死的导师,巨石下的少年,岩石缝隙中流淌而出的血——
果然还是很怕——
不,我不要——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渚子最后看向不远处的恋人,刀尖亦对准了无知觉的青年,眼泪早已失禁,她用力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至少他们没有分开。
她宇智波渚子短暂的一生,到此为止了。
还好,至少还有——
就在锋刃即将割开咽喉时,变故突然发生。
处决者被猛地踹飞出去,耳边尽是风声,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
渚子睁眼所见第一个画面便是翩然垂落的红字白袍,以及一头灿烂的金发。
止水身旁站着带土,迈特凯和卡卡西已联手控制住志村团藏,其党羽也被剩余支援的同伴悉数拿下。
“还好赶上了。”
温柔的男声唤回了神智,渚子抬头仰望,入目便是波风水门那张亲和带笑的面容。
“四…代目——”
波风水门轻轻拍了拍渚子的肩,她下意识低头,却见自己原本空无一物的右臂上突然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符文。
“记得吗?上次你见我时曾请求无论如何都要护你母亲和止水安全,却对自己一无所求。”
水门轻声道:“所以我自做主张,临走前在你身上留下了飞雷神印记。”
“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果然没错。”
渚子怔怔看着他,喉咙滚动,仍未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哽咽着发不出任何音节。
“喂喂,渚子,你还好吧?”
带土三两步过来接住她,好友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双腿软得无法站立,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自己身上。
若在平时,带土定要开口损上两句,可触及渚子嘴角的血渍,便将不善的目光投向了志村团藏。
即使被撞破灭口现场,团藏仍在狡辩。
甚至倒打一耙,将宇智波止水几人描述成策划政变的核心人物,面不改色说着他不过是在捉拿罪人。
“你们没有证据。”
志村团藏微垂着眼,似乎连波风水门也不放在眼中:“在调查清楚前,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有什么话到大名和猿飞老头面前说吧。”
带土沉不住气张口要骂,被同样面色不善的波风水门拦下。
双方对峙间,忽听渚子猛烈咳嗽两声,指向了一直被众人忽略的小黑猫。
阿咲不知何时已摆脱牢笼,口中衔着一枚卷轴上前。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记录卷轴,和被踢飞的《查克拉基础理论》、《忍者必备常识100条》混在一处,可眼尖的卡卡西却认出了它的不寻常。
没有通灵符文、也不是什么保命禁术,而是所有需要写会议纪要的文职忍者最近都在用的科学忍具。
这东西对战斗毫无助力,却有一个其他忍具都没有的特殊功能——录音,和语音转文字。
所有人都没料到关键证据来的如此之快。
渚子将卷轴缓缓展开,方才所有的对话早已记录在案,波风水门一目十行,待浏览完所有对话后,将卷轴收进怀中。
“押上所有人,回村。”
一锤定音,再无任何狡辩空间。
带土将好友打横抱起,不禁有些佩服渚子的决心——她早已做好了和止水一起牺牲的准备,无论支援能否及时赶到,这份关键证据都会由阿咲带走,最终交到四代目手中。
在看到止水被医疗忍者抬上担架后,渚子总算真正放下心来,身体的剧痛再次涌上,疼得她头晕目眩,只想就此睡到地老天荒。
“辛苦了,这次多亏你,做得好啊,渚子。”
带土抱着她在林中穿行,一想到宇智波和村子的危机得以化解,便不由喜上眉梢,脸上尽是对光明未来的期望和快意。
怀中人半梦半醒,低声喃喃了什么,带土没有听清,便低头凑近,只听到好友有气无力的吐槽。
“……文职怎么了,别小瞧渚子老师啊混蛋。”
这句说完,渚子两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