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脸上那副等着看好戏的讥讽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明显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愕然。

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他以为克莱尔至少会辩解一下，或者像其他女生一样稍微脸红一下，毕竟洛哈特现在风头正劲。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嘲讽等着她。

可她居然……如此一针见血？如此……蔑视？而且用的词——“故弄玄虚的小丑”——简直精准得可怕，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马尔福家向来鄙夷这种浮夸浅薄、靠讨好大众获取名声的做派。他父亲卢修斯就曾在家宴上轻蔑地评价洛哈特是个“跳梁小丑”。此刻，从一个斯莱特林（尤其是他潜意识里已经觉得有点特别的斯莱特林）口中听到几乎一模一样的评价，一种奇异的、找到共鸣的感觉瞬间冲散了他准备好的一切嘲讽。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副傲慢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讶异和一丝……几乎是赞赏的情绪？

“……哼。”他最终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试图重新绷起脸，但语气却软化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认同？“看来你偶尔还是有点脑子的，伊奥拉。不像某些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群还在为洛哈特尖叫的女巫，以及被强行搂着的哈利·波特，“……轻易就被这种肤浅的东西蒙蔽。”

克莱尔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仿佛这只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值得大惊小怪。她抱着书，准备去结账。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探究：“你买这些干什么？”他瞥了一眼她怀里那几本深奥的咒语理论书，“《无声咒意志力构建》？你现在看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预习。”克莱尔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停下脚步。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被挑战了的微妙感……这个伊奥拉，似乎总能冒出点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另一边，洛哈特的签名会终于接近尾声。他慷慨地（或者说，强行地）将一整套自己的著作塞给了哈利，再次引发了媒体的疯狂拍照，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几乎石化的救世主男孩。

人群逐渐散去。哈利抱着一大堆洛哈特的书，表情像是抱着一堆烫手山芋。韦斯莱一家围了上去。

克莱尔结完账，抱着自己买的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丽痕书店，很奇怪这次德拉科父子为什么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和韦斯莱一家发生冲突，或许是因为德拉科看见了自己，因为来找自己说话而改变了原本该有的剧情？不管怎样，少了个冲突也算好，也就没有再去关注那边的动静，但她知道，卢修斯还是会找时机将那本汤姆·里德尔的日记送出去的。

阳光洒在对角巷的青石板上，她深吸一口气，将洛哈特的闹剧和德拉科那短暂的、带着惊讶的认同眼神都抛在脑后。

新的学期即将到来，伴随着一位夸夸其谈的新教授，以及更多未知的挑战。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武装自己，无论是知识，还是力量。

至少，在“洛哈特是个小丑”这一点上，她似乎和某个铂金小少爷，达成了一种意想不到的、短暂的共识。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进步？克莱尔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