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魔药课上意外又别扭的“合作”之后,城堡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克莱尔和德拉科之间不再是最初那种剑拔弩张、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状态,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加复杂、难以定义的“停火”期。
他们依旧不交谈,在公共休息室遇到时会立刻移开目光,仿佛对方是某种需要规避的不稳定魔法现象。但那种刻意为之的、充满敌意的无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试探和观察的距离感。
德拉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有机会就对着克莱尔冷嘲热讽,或者故意在她面前大声宣扬纯血至上的言论。他甚至会下意识地避免在她附近和克拉布、高尔讨论密室继承人的事情——虽然克莱尔知道,他们私下肯定没少议论。
克莱尔则保持着她一贯的平静。她没有主动示好,也没有进一步激化矛盾,只是像往常一样上课、看书、练习无声咒,偶尔通过珂珂和赫敏保持隐秘的联系,提醒她注意安全。
这种变化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两人来说,感受却格外明显。就像一直紧绷的弓弦稍稍松弛了一寸,虽然依旧蓄势待发,但至少不再让人时刻担心它会骤然断裂。
这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洛哈特似乎终于从他的小精灵灾难中吸取了一点点教训(或者只是换了一种哗众取宠的方式)。他宣布今天要教大家一个“极其实用、能带来无限欢乐”的咒语——快乐咒。
“只需要轻轻一挥,念出Felicis!就能让你们的对手沉浸在无比的快乐之中,失去所有斗志!”洛哈特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演示着,对着一个南瓜头假人挥动魔杖。假人毫无反应。“哦,看来它已经很快乐了!”他自欺欺人地解释道。
学生们在下面窃窃私语,翻着白眼。显然,没人相信这个咒语真的有用,或者说,没人相信洛哈特能教好它。
练习时间开始。教室里很快充满了各种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Felicis!”声,结果自然是毫无效果,反而显得更加滑稽。
德拉科和克拉布、高尔一组,他显然对此毫无兴趣,敷衍地挥了几下魔杖,就开始不耐烦地环顾四周,目光偶尔会掠过克莱尔的方向,又迅速移开。
克莱尔则和特蕾西·戴维斯一组。特蕾西对这个咒语也持怀疑态度,两人尝试了几次无果后,便低声讨论起这个咒语的理论缺陷来。
“快乐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怎么可能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强行激发?”特蕾西皱着眉头,“这根本不符合情绪魔法的基本原理。”
“或许它本质上是一种强效混淆咒或者催眠?”克莱尔猜测道,“让中咒者产生快乐的幻觉?”
就在她们低声讨论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夸张的、做作的哈哈大笑声。
是德拉科。他正用魔杖指着高尔,高尔则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显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哈哈哈!看到没有!他中了我的快乐咒!他快乐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德拉科得意洋洋地对着潘西·帕金森吹嘘,仿佛真的取得了什么巨大成功。
潘西配合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克莱尔和特蕾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然而,也许是德拉科挥杖动作太浮夸,也许是梅林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手腕甩动时,魔杖尖端突然迸发出一小撮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火花,伴随着他那个不标准的咒语读音,歪打正着地射向了……克莱尔和特蕾西操作台旁边架子上的一个银质小铃铛。
那本是洛哈特用来装饰教室、营造他所谓的“欢乐氛围”的道具之一。
叮铃铃——
一声清脆、悦耳、极其轻微的铃声突然响起。
声音很小,但在周围一片失败的咒语声和德拉科自吹自擂的噪音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德拉科自己。他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那个突然自己响了一下的铃铛。
铃声?Felicis咒语的成功效果难道是让东西发出快乐的铃声?洛哈特可没这么说。
就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克莱尔却心中一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缕微弱的魔法波动和铃声之间短暂的联系。不是快乐咒……那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