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带来的恐慌仍在城堡隐秘的角落发酵,但日常的学习生活依旧要继续。克莱尔与德拉科之间那根因魔咒课意外而稍稍绷紧的弦,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逐渐松弛回那种微妙的、非敌对的冷淡状态。他没有再找茬,但似乎也在刻意避免任何可能引发类似“还魔杖”事件的情境,仿佛那是一次需要被遗忘的失误。
克莱尔并不急于推进。她知道,改变像德拉科这样被深深烙上家族印记的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她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
时机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悄然来临。天气难得放晴,虽然空气依旧清冷,但阳光足以驱散地窖的一部分阴霾。许多学生选择去庭院或图书馆透气。克莱尔则带着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词源的书,来到城堡三楼一个僻静的窗台角落,这里阳光充足,又相对安静。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着的、带着怒气的说话声从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
“……我当然知道!但他凭什么那么说?!就好像……就好像我们斯莱特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不平。
紧接着,是潘西·帕金森尖细的附和声:“就是!弗林特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那些泥……那些麻瓜出身的学生本来就更可疑!麦克米兰那个蠢货居然敢反驳,还说什么‘信任’?真是笑话!”
“我爸爸说过,”德拉科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引经据典的傲慢,“霍格沃茨允许那些……背景不明的人入学,本身就是对古老魔法传统的玷污!现在出了问题,他们自然是首要的怀疑对象!这有什么错?!难道要怀疑我们这些传承悠久的纯血家族吗?”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复述一条不容置疑的真理。卢修斯·马尔福那套纯血至上的理论,显然早已通过日常的言传身教,如同呼吸般自然融入了他的认知体系。
克莱尔靠在窗台边,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这不是卢修斯直接谈论伏地魔,而是更基础、更日常的偏见灌输,是那种弥漫在马尔福家每个角落的、视自身为天然优越的傲慢。
“可是……”一个稍微弱气一点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西奥多·诺特,“现在大家都很害怕……而且,石化毕竟是很邪恶的黑魔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那又怎么样?”德拉科立刻打断他,语气更加激烈,仿佛被质疑了权威,“这说明继承人拥有强大的力量!足以清理门户的力量!这难道不是好事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霍格沃茨变得越来越……越来越像麻瓜的菜市场吗?”他用了某个从他父亲那里听来的、充满鄙夷的比喻。
“但我爸爸来信说,”布莱斯·沙比尼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隔岸观火的意味,“让我们最近都谨慎点,别瞎掺和。他说魔法部那边似乎也很关注,卢修斯叔叔好像因此受到了一些……不必要的询问。”
提到卢修斯可能被“询问”,德拉科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尖锐和 defensive(防御性):“询问?我爸爸才不在乎那些蠢货的询问!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维护魔法界的纯洁!那些愚蠢的官员懂什么?!”
他的辩护激烈而空洞,更像是一种对父亲权威的无条件维护,而非对事件本身的理性思考。克莱尔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苍白的脸因激动而泛红,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侵犯般的愤怒。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似乎他们就在那里争论。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莫名地低落了一丝,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迷茫:“……反正……我爸爸不会错的。他让我们离这事远点,肯定有他的道理……但那些人,本来就活该……”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